素锦—15

素锦亲自出手了结了这媒婆，倒也没斩尽杀绝，只是湮灭其意识，将魂体收拢。

跟着来迎亲的小鬼们，也都是助纣为虐惯了的，一并同样处置了。

最后素锦交代城隍：

素锦待此间事毕，将这些魂体投入忘川之中，积年累月下洗清了罪孽，便可上奈何桥重新入轮回了。

城隍殿下心善。

素锦倒也不是我心善，只是他们到底不是罪魁祸首，从罪自该减上一等，再是有罪也不该至灰飞烟灭的结果。

城隍是。

素锦好了，想必等着纳妾的黑山，此时就如同媒婆所言，等得要发怒了，我们还是‘识相些’，快点赶过去吧！

她语带讽刺，在场的人都笑了。

一行人很快到达黑山之上，此时阴森昏暗的山顶宫殿张灯结彩满布红绸，衬得环境越发妖异诡谲，竟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喜气。

素锦一马当先行至宫殿门口，正要动手，昏暗空旷的上空忽然传来男声：

“我的新娘怎么不坐本尊准备的花轿，自己走上来了？”

阴阴恻恻，听的人难受。

素锦冷笑一声，道：

素锦尊驾的手下好没礼貌！媒婆和其他小鬼都已被我杀了！没人抬轿，我也只能纡尊降贵，自己上来了！

黑山闻言轻笑一声，现身于殿中，姿态悠闲地缓缓走近：

黑山即是他们冒犯了本座的新爱，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城隍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喝止：

城隍够了！

城隍黑山！本官尚在面前，你还要欺男霸女肆无忌惮，未免太过嚣张！

黑山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土地黑山啊！你是不知自己惹了什么塌天大祸！不知者无畏啊！

黑山闭嘴！

黑山哼！树妖！

树妖是。

黑山将他们送走！本座的婚礼，不欢迎不请自来之辈！

树妖……

黑山你还不动手？

树妖我……

就在树妖与黑山疑似内讧一般僵持到素锦他们都心生疑惑之时，许久不曾出声的燕赤霞突然开口了，他叹息着道：

燕赤霞娘子，别来无恙。

树妖…燕赤霞！你还有脸叫我！

树妖咬牙切齿，却是应了这声娘子。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素锦嘶！

聂小倩天啊！道长和姥姥？

宁采臣你们…是夫妻啊？

燕赤霞是，我们曾是夫妻。

素锦那个，虽然我对妖族并无偏见，但道长，我想你应该和我想法不同？

素锦怎么会…？

燕赤霞面带苦笑，终于说出了他与这兰若寺和黑山的渊源：

燕赤霞一言难尽…当年我和黑山对战，堪堪显露败象，便被人偷袭刺瞎了双眼，眼睛虽瞎，但也捡了一条命，被一女子所救。

燕赤霞我与那女子相依为命，她不嫌我目盲，照料我伤势，待我伤愈后，我们便顺理成章地结为了夫妻，还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燕赤霞可好景不长…

不等他继续说完，那头的树妖已然泪流满面，颤抖着接道：

树妖是！好景不长！

树妖他终究发现了我是妖！发现了我就是刺瞎他双眼的那个妖！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燕赤霞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子，就是眼前的树妖！

素锦更是第一时间想到…

素锦那个孩子？？

她才一问出，树妖便发了狂一般：

树妖哈哈哈哈哈哈哈…孩子……

树妖哪来的孩子！我是妖，我生的孩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该死的孽种罢了！

树妖可怜我儿，才不到一岁，还未叫过我一声娘亲啊！！！

树妖就被活生生地摔死了！！！

树妖被他的亲爹！亲手摔死了！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连宁采臣这愣头青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知作何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