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已然归来,一位捡到木雕的客人也来到灯塔之前……
一块岩石上有一条沟壑,很浅很浅。
即使有人仔细观察,也也绝对猜不出那是什么___那是虫子爬过的痕迹。
这个事实说了也没人信,人这种动物怎么能理解几万年间,同样一块地方。同样一种昆虫的一生呢?
这位客人个子非常高。带着特殊的遮面布。
伯爵开始嚷嚷:“喂喂喂,你这脸是怎么回事?遮着什么?”
那个家伙似乎一点都不震惊伯爵会说话:“你们好,如果不怕的话,我可以撩起这块布,让你们看看我的脸。”
“你这家伙是不是总用这套路吓唬人?”
他缓缓揭开脸上的布:“你们看……”
伯爵显得很震惊。
“乖乖咕,为什么脸上满是十字伤痕?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惩罚,咕…凡是特殊的惩罚,都应该是来自本人自愿。”
男人将遮脸布重新绑回去,开始自己的叙述。
“我并非自愿,但是这满身的伤痕的确是我自己刻上去的。”
“我忘了自己是谁,某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一切记忆都消失了。”
“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那棵树下,一切都想不起来了。”
“我越想越慌,最后像一个野人一样嘶吼尖叫,我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疼痛的同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应该是我的记忆。”
伯爵忍不住开口:“什么样的画面”
“是在一个木屋里面,我的视线很低,我能看到木桌子的桌腿,还闻到了发霉奶油的味道。”
伯爵看着他:“我猜猜,后来你就不停的画道子了?”
“是的,它能让我想起一些记忆中的画面,然后我在这些不连续的画面中猜想自己到底是谁。”
伯爵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多少人画道子是为了忘记吗…咕咕。”
男人继续他的发言:“啊,在这些不连续的画面中,我已经大概推理出一些线索了。”
“我应该是某个地方的屠夫,我好像是有家的,我有一个皱眉头的妻子,还有一对吵闹的儿女。”
“除了日常的光景,我还看到了许多人哭的画面,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但那不是葬礼。”
“还有山间的农场,我在雨中奔跑。我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牵着牛,他把从泥里挖出来的小螃蟹用后牙咬碎。”
“我看着星空,躺在一条刚刚死去的狗旁边流泪。朦胧的烛火中。我看见酒馆的人群。自己醉的天旋地转。”
“这些记忆碎片有时会重复,有时很模糊。每次疼痛袭来。我都能看到一些画面。无论是什么画面,都让人感到胸中苦闷。”
“我有时会在追寻记忆之后失声痛哭,说不出原因的痛哭,那超越悲伤的痛哭让我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反而身体上的划痕成为我的慰藉。”
伯爵问他:“你身上还有地方可以划吗?”
“快没有了。”
伯爵认真的看着他:“你有想过放弃吗?或者说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谁吗?按你说的那样,回忆会让你感受到痛苦不是吗?
男人平静的开口:“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说那么轻松。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一点别的选择都没有…”
“这倒是,谁不是如此呢…”
男人好像是要离开了:“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说不出口。”
老约翰没有给他倒茶,他的茶已经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的结局了。
“最后一寸没有伤痕的皮肤消失,我的一生就会结束吗?”男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客人将捡到的木雕还了回来,这是老约翰雕刻的木雕,不过外形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么,今天的木雕是:【平凡之翼】
伯爵跟着老约翰去了后院,围墙外有一个商人。
他左手摸着自己的包,右手提着一只死掉的青蛙。看着老约翰手里的木材:“朋友,来做点生意吧?”
老约翰用一些木材换来了一个绿色的发光小球。
商人说里面计算着萤火虫的灵魂,也有人说那就是个夜光玻璃珠。
嗯?桌子上是伯爵叼回来的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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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会说话的大鸟鸟!
会说话的鸟!骗人鸟!哈哈哈哈哈!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那个去大城市学哭的小女孩,哈哈哈哈!
你说的对,雷蒙德是个大蠢蛋!哈哈哈!
我到这里已经一周了,这里太好玩了,人家根本就不会哭啊!
回头再给你写信,我要努力了,要赶紧学会哭,哈哈哈哈!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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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开始做木雕了,伯爵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长齐了。
老约翰的手里出现一把爪刀…
现在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空闲之余再来看看,伯爵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