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昨晚？”
江晚吟直接掉过头，语气生冷：“你滚吧，别再来找我，反正我明天也要离开这里回眉山了。”
魏无羡没有动，半晌冷静下来，嘴无措地张了张，凝住心神说道：“师、师妹，我不是反对你喜欢他，我只是、只是……”他声音渐低下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能是看见蓝曦臣碰你，我……挺难接受的，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儿来。”
江晚吟侧卧着不看他，眼眶却热热的发酸。
“那个……你好歹告诉我，你真的喜欢蓝曦臣吗？”
江晚吟强忍住情绪，背对着他扬声道：“问这个作甚？”
“我看着你今天的反应，我感觉你心里是不愿意的，虽然不知道你梦里在说什么，可我看得出你因为他很痛苦。若这件事只是他一厢情愿，你不要忍，说出来，我一定为你做主。”
“不必了，我自愿的。准确来说，是我主动。”
“……”魏无羡明显又被雷击到了。
“不会的，你明明那么不开窍……你一直那么骄傲明烈，四大公子在你眼里还远不如你的剑……”
“魏无羡，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人往好的一面想，可……”说到这里，江晚吟忍不住暗含了丝期望，吐出一句心里话，“既然说过要做我最好的朋友，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是个坏胚子呢？”
“你不许这么说自己，我们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第一次在试炼场见你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英气又澄澈的女孩。”
江晚吟兀自闭上眼，认命地低低一叹，果然。
她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回归现实道：“我的事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就如你看到的那般，不必再多问了。”
“可是太突兀了，我之前怎么都没把你跟蓝曦臣想到一块去，明明你们都没什么关联……”
“那只是你没看到。”江晚吟气息有些不稳，身形略微起伏，“我跟他第一次见是在清河，当时你也在场，或许他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我的。我回了眉山，他追到眉山，我被罚到青雪寺，他就追到青雪寺，我不理他，他就找我舅舅打听我的喜好，日日送合心意的茶点给我，我生病了，他整夜没合眼守着我，我因为当宗主的事苦恼，他陪着我散步，给我鼓励，给我指导，给我安慰，见我自怜身世，还把他双亲的秘密告诉我……”说到这里，江晚吟愣住了。
原本是半真半假地应付，结果不知不觉却叙述下来这么一大段。
她从未细细回忆，青雪寺的事她早已抛在尘埃里。
但怎么也没想到，那短短一个月，和蓝曦臣的故事已经这么多。
魏无羡也是听得入神，见她说着说着停下了，诧异道：“没了？”
“再有的话，就是我跟他一起坐船……”
回忆倏然就冒出来——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如此说来，我与晚吟同舟共渡了两次，想来前世也修了二十年的缘分了。”
当时没细想，现在却出现了端倪。
两次？
除了那一次，还有哪次？完全没印象啊。
江晚吟被这回忆冲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颊发烫得厉害。
魏无羡却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些只能证明他对你一往情深，而说明不了你的意思。”
江晚吟已然心累，双手覆上面颊，自暴自弃道：“这重要么？”
“你自己真实的想法最重要。”
江晚吟半天闷出一句：“我不知道。”
她随即又补上：“反正我看他人很好，我就……”
魏无羡却突然问：“是不是你昨天找我帮忙的那件事？”
“？”江晚吟一时没反应。
魏无羡却凑上前固执地追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你主动，其实不是因为喜欢他？”
……说对了一半，但她主动，还真不是因为那件事。
魏无羡得不到回答，不依不饶：“是你有解决不了的隐患，才让他趁虚而入了对不对？你其实不愿意的，但不得不让他帮你，你心里根本不喜欢他对不对？”
江晚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静默地在心里低低叹息，尔后缓缓道：
“昨天我找的是你，可你没回来，来的是他。现如今，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来的人是你，我……是不是也会主动？”
魏无羡卡在了那句话上，准确来说，今夜里江晚吟好几回都刺激得他几乎元神出窍。堂堂天纵骄子魏婴几时遇到过这种境况。
“我……没有……”
江晚吟水波不兴道：“那你今晚端着这一脸讨债相，对着我咄咄逼人的是怎么回事？”
“我……”魏无羡也解释不了这反常的一切，被问到这份上，蓦然就很想逃离。
江晚吟其实还想再加紧攻势逼问，你是在吃我的醋吗？你是在妒忌蓝曦臣吗？
可她不能问，也没必要问。
她对魏无羡的那点心思，早在清河就答应虞长苏会放弃了，即使如今又遇到一起，她的人生轨迹也已经在昨晚一念之间，跟魏无羡彻底割裂了。
况且，倘若魏无羡只是出于关心，替她打抱不平，担心她少女无知，所许非人，她却误会成他是在觊觎她，她岂不是自取其辱？
已经够没脸的了，不能再让自己堕落下去。
江晚吟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魏无羡，无所羡，怎会妒忌什么人呢？
况且她现在该关心的是蓝曦臣的态度。
蓝曦臣明显已坠入情网。
她可如何收场？
“师妹。”
江晚吟烦了：“你又怎么了？”
“可能……这种事……今晚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情急问个明白，让你难堪了。”
江晚吟沉默一阵，回道：“没事，也许天注定我得有把柄握在你手里。”
“我……其实你别太……总之不用想得太……总而言之你打起精神来，师姐，师姐跟金孔雀也已经……”
“我知道，我来云深之前就见了。”
“那个，云梦民风开放，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多夫妻都是先有了娃娃再成婚的！”
江晚吟一只手扶额：“我不会有娃娃。”
“啊？”魏无羡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没什么，随口一说而已。”江晚吟胡乱搪塞过去。
魏无羡又结结巴巴说了几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终于被江晚吟一脸疲倦地赶了出去。
他走前还是忍不住道：“师妹。”
“……说。”
“我总觉得，你不开心，也不情愿，你和师姐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江晚吟冷冷别开眼。
“……总之你记住，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我不开心不情愿什么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蓝曦臣无关。”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