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许是因为内心安定，许是因为多日疲惫，你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睁开眼睛时，你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很放松。窗外的云雾在峰间缭绕，蔚蓝的天空映在玻璃上，隐隐有阳光落入室内，撒下一地暖意。
你稍微梳理长发，随手束了个高马尾。在人类世界留下的习惯被你带到了这里，女孩子多少都有些爱惜形象，总不希望自己在外人面前蓬头垢面的。
打理好后，你估摸着时间还早，就在偌大的室内转了两圈。
虽然你有预感他们不会放着你不管，但你也拿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你。你又不想坐在这一直干等，那太无聊了。
靠近门边时，你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那扇特殊的门。谁承想，你的指尖还没触到门扉，那扇门就在你眼前缓缓打开。
你：……
你发誓，你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它自己开的！
你望着完全打开的大门和外边空无一人的宽敞过道，不禁回想起昨晚缪斯与你说的话。你看了看面前的场景，开始思忖到底是战神联盟心太大忘记锁门了还是他们在故意试探你。
你总觉得前者不太可能，后者……你想不通他们这样做的理由。这种试探方式也太明显了吧？真当你傻的吗？
略微默了片刻，你决定还是出去看看。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但你又不做坏事，只是在雷霆守护局随便逛逛。
况且，你手上还戴着压制力量的镣铐，这上面说不定还装着定位器什么的，再加上雷霆守护局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监视器，你身上又重伤未愈，他们大概也不太担心你会跑掉吧（？）。
这样想着，你放心大胆的走了出去。你并不熟悉雷霆守护局，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
这里比你想象中要大，墙壁和地板都是由特殊的钢化材质建筑而成，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白的余辉，看上去很有科技感。
这里的房间很多，你经常拐过转角就能看见和之前差不多的门。有些门你一靠近就会自动开启，你觉得这和人类世界的自动感应门差不多。
你也进去看过，发现里面大多放着一些杂物或者空置不用。还有一些门你靠近了没有反应，心里虽然有些想法，但你并没有硬闯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万一里面放着什么重要机密，到时候你十张嘴都说不清。
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太猖狂的好。
你像逛商场一样逛遍了雷霆守护局。一路上，你没有遇到任何人，战神联盟更是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也太奇怪了吧？
按理来说，这种类似于总部的地方，不应该无人留守才对。
你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然后一一推翻。
他们总不至于真让你在雷霆守护局横着走吧？
你摇摇头，决定不想那么多。前面不远处又是一个转角，经过时你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你以为这又是一扇自动感应门，下意识停住脚步。
但这次却有些出乎你的意料。
白色的门从两边缓缓打开，银蓝相间的身影从门后显现。你没想到里面会有人，在看清他的样貌时，你微愣住了。
……
那位秀气的精灵少年微微伸了个懒腰，俨然一副刚醒不久的模样。他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你，从他的神色中，你似乎读出了些许诧异。
他在诧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有些无所适从，但一想到他昨天对你的态度还算友善，你的内心就平静了不少。
你大概猜到了这里是卡修斯的房间。出于礼貌，你很快移开了视线，转而望向他的脸。
你试图打招呼：“…早安。”
那双淡蓝的眸子与你对视片刻，他很快反应过来，对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
你点头，不再说话。你在想你是否该回去了。既然卡修斯在这，你总不能像方才那样到处乱跑。
但你又觉得一声不响的离开也不太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少年清亮的声音适时传进耳畔，打破了眼下的沉默。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待在房间里吧？
你抿抿唇：“……我饿了。”
说完，你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合理。在你的印象中，这里的精灵似乎不太需要通过进食来果腹？
你用了惯用的人类思维。但你忘了，这里不是人类世界。
按照人类正常的作息规律，现在应该是早餐时间。你不知道精灵的世界是否存在这样的约定俗成？
“我是说……”你换了种说法，“这里有食物吗？”
你直视他清澈的眼睛，显得毫不心虚。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里有鬼的人大多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清秀的精灵少年只是点点头，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异样，反倒表现出一副十分理解你的样子。
“我明白了。”他轻轻一笑，“跟我来吧。”
你：“？去哪里？”
卡修斯略微侧了侧头，语气轻快地解释：“去……餐厅。”
“那有你需要的食物。”
嗯嗯？？等等……
雷霆守护局竟然有餐厅？？？你震惊了。这群喝花露水长大的仙男仙女竟然也像人类一样需要食肉糜的吗？？？
……总觉得你以前的某些认知被颠覆了。
你面上不显声色，只盯着卡修斯的尾巴尖发呆。
“不一起吗？”
你怔然抬眸。只见走在前面的大地之神正站在不远处，他微微向你伸出手，脸上的笑意似乎带了些玩笑的意味。
“你应该不认识路吧？”
“嗯……”你嘴上应答着，快步走到他身边，让人家一直等待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想了想，你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
身侧却忽然没了声音。
你有些困惑地转头，却猝不及防撞入一片澄澈的蓝空里。少年的眸子像湛蓝的天穹一般好看。凝视你的眸光纯粹清明。
你知道那是历经苦难与黑暗后依旧存续的善良与光明。
你知道。
……
“怎么了？”
你停下来，好整以暇地开口。蓝白色的精灵一言不发地盯住你，他的目光不带有任何意味，至少你没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
那如同天空一般的瞳眸清澈见底，就这样直直晃入你的视野中。
突如其来的静默和他直白的眼光让你没来由的有些发慌。你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
所幸这样的沉默只持续了大概两秒，你又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什么，走吧。”
你不明所以。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10】
让你没想到的是，雷霆守护局竟然真有餐厅。让你更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伙食竟然意外的“丰盛”。
已经准备好见识各种稀奇古怪吃食的你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这这这，这不是人类的食物吗？！？
你目瞪口呆。
你没有看错，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罗列了整整一排菜单。肉类、蔬菜，米饭，面条，甜点……你认知中常见或不常见的这上面都有。不小心划到饮料栏，你发现竟然连肥宅快乐水都有！
这也太离谱了。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世界才有的食物？精灵也吃这种东西吗？
你感觉你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
“没有喜欢的吗？”
在你的思绪即将发散到外太空之前，卡修斯出声提醒你。你抬起头，难掩话语中的不可思议。
“不…”你摇头，“只是这些，很少见。”
“这是来自地球的食物。”
听见敏感的字眼，你眉心一跳。你问：“为什么这里会有……？”
卡修斯笑答：“我的朋友曾经带来了一份地球的食谱。”
你抓住重点：“你的朋友是地球人？”
难不成在你之前，也有人类到过宇宙？
“他的确来自地球。”卡修斯说，“他是一个机器人。”
说到这里，他慢慢看住你的眼睛。
“而且……”
你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我想，”那位精灵少年从善如流道，“你们应该见过。”
你：……
好吧，你想你大概知道是谁了。
“要喝奶茶吗？”
“嗯？”卡修斯似乎被你转变飞快的话题问得一懵，很快他便说，“我都可以。”
哦。原来他不知道奶茶不能当早餐啊。
你低头开始捣鼓面板。说来奇妙，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凭借这副精灵之躯，你可以与人交流，却无法与这里的文化产生共鸣。
比如现在，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你根本看不懂，这些文字长得和你以前接触过的都不一样。好在这份菜单还算贴心，在介绍每种食品时都会附带一些图片。这些成品图和你在地球上见过的差不多，很轻易就能辨认。
你想了想，还是吃清淡些吧。就点了瘦肉粥，水煮蛋，面包和一瓶酸奶。
你不知道卡修斯的口味。奶茶只点了三分甜，私心加了你最喜欢的珍珠。本着健康养生的前提，你给他点了温的。
点完后，你摁下看上去像是确认的显眼按键。紧接着，面前点餐平台的小门自动关闭。只一小会儿，再打开时，你点的早餐和奶茶被盛在托盘上推出来。
你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清粥。是现做的。你不由惊叹赫尔卡星的科技还真是前沿，仅靠一份食谱就能现做并还原出地球的菜式。
“去那边坐吧。”
看卡修斯好像没有再点餐的打算，你提议去餐厅的用餐区就坐。
整个餐厅的布置和装潢与雷霆守护局的风格一脉相承，带有十足的科技感。你和卡修斯相对而坐，你将奶茶推到他面前，然后开始埋头吃早餐。
……味道还不错哎。
“觉得怎么样？”
你说：“很好吃。”
你很意外能在这里品尝到来自地球的食物。自从穿越过来后，你再没见过这些在地球时随处可见的吃食。所以这声好吃并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
就像是一个无望的漂泊者，在机缘巧合之下触及了心中那片曾经的净土。
＃不想离开雷霆守护局的理由突然又多了一个呢＃
你吃了几口粥，又撕了两块面包放进嘴里咀嚼。你望向对面等待你用餐的卡修斯。他的目光停在别处，尖锐的爪子正轻轻敲着桌面。
从你的角度看过去，他的手臂虽包被护甲，却仍能看出精炼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被称为大地之神的少年是敏捷的速度型精灵，是而他的身形看上去灵巧颀长，蕴藏着难以估计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许是你的视线过于直白，卡修斯回眸看过来。你立马挪开目光，随口扯了个话题：
“我昨天…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大约顿了两息，你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是我们队长把你背回来的。”
随口一问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的你差点一口酸奶喷出来。所幸你忍住了，只是轻咳了两声来掩饰你的震惊。
啊？？是雷伊？？
你想起昨天初见时，相比卡修斯和缪斯，那位沉稳内敛的队长对你的敌意没那么明显。但从他有条不紊的处理方式和从容不迫的态度可以看出，他还是十分警惕你的。
包括给你戴手铐这件事也是他先提议的。
你猜测他大概只是看似温和的类型。需要动用武力的时候绝逼不会犹豫。
原来是他把你背回来的吗？还真是有点意想不到。毕竟在你看来，他才是三个人中最不好接近的那个。
“是这样吗？”你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询问，更像在自言自语。
“嗯。”模样漂亮的精灵少年用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注视着你。他说：“你当时的状况看上去可不好。”
他语气平和地提起昨天所见。你突然一声不响的倒下，走近察看后才发现你浑身是伤，像是经历了好几场恶战一样。
凯兮是暗黑战神联盟中最晚出现的成员。他们对她知之甚少，在仅有的几次交手中便能看出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即便你和他们立场相悖，但这事确实古怪，很难不让人多留个心眼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而且，
他总觉得，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何止是不好，你差点就没了。
你在心里默默想着。面上淡然道：“我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卡修斯闻言上下扫视了你一眼，像是在确认你话语的可信度。
简直完全没有可信度好吗。
你无声叹了口气：“……好吧，麻烦很大。”
不然也不会逃到赫尔卡星来了。
你点到即止，不再说下去。他也礼貌的没再追问。你看着卡修斯，这种与他同坐一桌和平交流的感觉十分奇妙。
就好像，好像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一样。
但你无比清楚，你和他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他视你为敌。
你会产生这种错觉的原因也很简单。卡修斯性情友善随和，即使面对敌人也不乏礼貌与温和。和他相处让你觉得很轻松，不用去过多顾忌什么。
你望住他的眼睛。你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倒映。
被这样干净的眸光注视着，让你总想说点什么，坦白点什么……例如，你是人类的这件事。
只一瞬，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你可不想再惹麻烦了。
尽管你身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你的视线落在插着吸管的奶茶上，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喝。
感觉他根本不饿，只是为了陪你而已。
“你不喜欢喝甜的？”
卡修斯垂下眼睫，“嗯…不喜欢，也不算讨厌。”
说话时，绕着金环的尾巴尖跟着晃了两下。
“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你撑着腮，对他微笑，“偶尔吃一些也不错。”
卡修斯看了看面前的甜饮，又看了看你。
他点一点头，笑道：“说得对。”
…………
用餐完毕后，清洁机器人将餐具收走。
你再次感叹了一下赫尔卡星的高科技，并在临走之前点了个香草甜筒冰淇淋。
回去的路上，你和卡修斯并排走在一起。你们随意聊了些话题，双方都很自然的接话，相处的好不和谐。
你打算回休息室去补个回笼觉。他表示要送你回去，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你以为你回去时不会再碰到其他人，但事实证明只是你以为。
在拐过第三个转角的时候，你看见了另一个不甚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那只精灵长什么样子时，你只觉得今天的快乐时光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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