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您一直是一个人住。
老神父是啊。
凯又问了一遍，老神父又答了一遍。
看着整洁干净的钟楼，凯心里有了数。老神父想为凯泡一杯玫瑰茶，因为他刚晒好的玫瑰花瓣是那样的诱人，凯应下了，并且询问起老人年轻时候的事。
他要拉长战线，等待那个住在钟楼的家伙回来。经过窗边的时候，他只是给了埋伏在教堂楼外的同伴一个眼神，那血猎就点点头，把消息带回队伍。
老神父很愿意招待凯。而教堂外的血猎队伍向内收拢了包围圈，并且隐没在了玫瑰花丛里。一切看起来都是格外的安静，仿佛四下无人。
天色大亮。
凯在教堂之中与老神父聊天。他得知老神父名叫罗斯基，原本手下有着一队可靠的后生，和他一起管理着这座教堂。后来吸血鬼攻克了这座教堂，他们开始逃难，就被冲散了，其中还有不少人死在了吸血鬼的利齿之下。罗斯基神父已经很老了，提起吸血鬼来，已经空剩下叹息。
罗斯基神父我还记得他们干瘪的尸体。
在玫瑰花茶氤氲的芳馥里，罗斯基神父重重地叹着，手中茶的汁液似乎浓稠起来、腥臭起来，伴随着回忆让他眉头紧锁。
罗斯基神父我还记得那些尖叫。
凯只有您自己回来了吗？
罗斯基神父哦，是的。
罗斯基神父那段战争结束后，我还是回来了。我本希望还有人会在这里，而事实是——
他叹了口气。
罗斯基神父没了。
他说。
罗斯基神父什么都没了。
罗斯基神父不过我还是决心在这里住下，我收拾教堂，不过做得不太好。
罗斯基神父但慢慢的，这里也变干净了。
凯抬起眼。
罗斯基神父有生人气儿地方就会变干净，对吧。
老人撑起一个笑容，看起来似乎还对生活满载希望。
凯是的。
凯了然。他应着老神父。
凯您把一切打点得很棒。
凯我们会继续抗争下去。您只要继续过自己的人生……
凯往好了过。
罗斯基神父正是如此。我喜欢你这个孩子。
他为凯的杯子里又添了一点茶水，加了一块方糖。
他们坐的沙发非常旧，也不再柔软，但还是很舒适。
凯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花朵碎片。
凯话说回来，罗斯基神父，您——
凯为什么要选择种这样多的玫瑰花呢？
罗斯基神父因为它们这样美啊。
罗斯基神父玫瑰花茶味道很好，我很擅长这个。而且它们还可以做香料。靠玫瑰花香料，我可以维持一些生计。
凯可难道它们不会令您想到——
凯欲言又止。
玫瑰。
被吸血鬼种族广泛喜爱的玫瑰。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爱上这种血红的花朵的，但人类普遍觉得带刺的血色花朵与罪恶的怪物适配，有着独特而可怖的美。也没有吸血鬼群体站出来反驳，因为他们自己的家里就装饰着大片的玫瑰。
而玫瑰香料——贵族总是需要这些。没有哪位穷人会有喷香水的闲钱，就连罗斯基神父——自己制作的香料也从来不用，都是卖了换钱，他老旧干净的长袍上没有一点香料味道。
但他也用不着。凯想。玫瑰香味早就贴在他的衣角上了。
罗斯基神父哦，我的孩子。
罗斯基神父不要因为敌人的手碰过玫瑰，你就拒绝去爱那香味。
罗斯基神父花是无罪的。
凯第一次没有点头回应老神父的声音。
凯花是无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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