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

吴碎霜举起长襟，擦了擦眼角。哪吒猛地站起来，惊疑又担心地朝她伸出手。

哪吒“你怎么了？”

吴碎霜“没……没……”

吴碎霜一出口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哽咽了，她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回答道：

吴碎霜“我在家里和弟弟妹妹说话，他们都不听我的。”

哪吒“怎么个不听法……”

哪吒刚出口才知自己失言，连忙住口，拍了拍吴碎霜的背。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吴碎霜又是一惊，微微转头看见是哪吒，才慢慢镇静下来。整个过程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哪想得到此人是龙族内定的掌权人。

哪吒见此也不敢再碰，站在一旁等吴碎霜冷静下来了，还欲安慰几句，却听见山下传来远远的呼唤声：“哪吒——哪吒——”

他转身眺望山下，欣喜地对吴碎霜说：

哪吒“我杨戬兄叫我了！”

吴碎霜点点头，答道：

吴碎霜“嗯。”

哪吒便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山。

吴碎霜望着哪吒远去的背影，站起来呆呆地擦了下眼泪，眉毛低垂下来。他们的欢声笑语传过来，可是并没让吴碎霜高兴半分。

她看了会儿，颇觉无趣地转身，朝居所原路返回。

没等一群叔叔阿姨发火，吴碎霜就麻利地跪了下来，脊背挺直，剑眉星目，虽是领罚的姿势却特别有风度。

“……阿霜你跟谁学的，烛龙和青龙老前辈在时也没见你这么毕恭毕敬。”

吴碎霜腹诽：虽然他们严肃，但至少明显看得出来他们是爱我们小辈的，更别提青龙爷爷微风化雨……

话是这么说，其中一个阿姨伸手想扶吴碎霜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止住了，吴碎霜都搞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对她好，还是在惺惺作态。

吴碎霜身边抡着斧头的她最小的表弟跑过，朝她扮了个鬼脸满吐吐舌头不在乎地说：“吴碎霜又惹事喽！”

“没大没小！”先前那个阿姨立刻呵斥他。

表弟立刻跑远了，但表情显示他显然没放心上。无论是他妈妈的话，还是跪着的吴碎霜。

跪了半晌吴碎霜终于起来了，躲到山巅一个人看落日，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哪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眉目张扬。

哪吒和她说的话，一句句响彻在脑海，她觉得每一句都可爱，都值得细细品味。

吴碎霜随手凝出了朵冰花。因为弟弟妹妹们都要她最好的，从不会给她自己留。所以吴碎霜一直只凝结大致模样的花给他们，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时，才会凝出一枝一叶都栩栩如生的冰花把玩。

她一边细思，一边掰着花瓣玩。往常这个时候她坐在这儿，纠结的都是商周之战非打不可、龙族责任之类的，可现在被她新认识的玩伴填满，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知不觉一朵花就掰完了，吴碎霜心想下次和哪吒见面一定要送他一朵这样细致的冰花，遇到他的火系法术也不会化，冰晶反射的日光还会和火光交相映衬，那该多美啊。

她甚至都没有去想到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会不会认真地去保留一个只供观赏的玩意。

“吴碎霜！吴碎霜——”

山谷里二妹惹人烦的声音又传上来，是要她去参与叔叔阿姨等前辈召开的龙族会议，关于商周大战的。

二妹双手抱胸瞥了吴碎霜一眼，因为发育早她身形甚至已经比吴碎霜高了，妒忌道：“也不知道你们天天开会讨论出了什么。”

二妹已经是半个大人了，吴碎霜丢掉碎成好几片的冰花，站起来，冰晶碎片有不少落到了她袍子上。她叹口气：

吴碎霜“什么都没讨论出。”

但人家哪会信吴碎霜说的就是真相，还要争执几句，余光却突然瞟到了吴碎霜丢在地上的冰花瓣，提高音调不可思议地说：“你——你做得这么好看？花瓣上都雕了纹路！”

她拉住吴碎霜衣袖央求道：“好姐姐，你帮我做一朵成不成？”

吴碎霜不耐烦地甩开她衣袖，说道：

吴碎霜“我不会。这个随便做着玩的。”

便一步一顿地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