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随便绝对不会再听魏无羡的话。这人向来不会多想想自己，说的话也不会从自己出发。
眼见人都已经安稳的落地了，魏无羡要求随便先把蓝忘机送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随便心里很清楚。硬要问为什么，就怕魏无羡说出一句所有人都安全了他才安心。
索性随便并不想在这时候多嘴，见江澄同薛洋送完人下来了，才听魏无羡的话。看向蓝忘机：“蓝二公子，我知道你不喜与人触碰，但这时候还请你忍耐一会儿。”
听出魏无羡这时候在顾忌什么，蓝忘机点了头就跟随便御剑先上去。随便看着一向披麻戴孝的蓝二公子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变成这样狼狈的样子不免心里异样。光洁的额头，沾满泥和血的白袍，他残余的记忆里何尝见过他这样子。
以为不会再有变故，但还是发生了。就在随便把蓝忘机送上去打算再回去找魏无羡时，就听到江澄一声撕心裂肺的“师姐”。猛地回头，一眼就见魏无羡被剑贯穿，血花四溅。
捅剑的王灵娇被赶来的江澄一脚踹开，随即就被三毒抹了脖子。
“魏无羡？魏无羡！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去！”插在魏无羡身上的剑被江澄拔出，江澄背起魏无羡就御剑向洞口冲去。就像他说的，江澄恨不得现在立刻御剑冲回莲花坞，却没想到出了洞口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前来赶尽杀绝的温家人埋伏多时，为的就是在他们所有人出洞口的那一刻全部乱箭射死。江澄冲出洞口，迎面就是一箭，闪身躲过看到温家人带头的是温大公子温旭以及一个熟人——孟瑶。
比起温家，叛徒更令人憎恶。江澄一边护住魏无羡一边在箭雨中躲闪，躲过几只箭之后立马有更多的箭盯着他射，直到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被一道身影抓住躲到树后，紧接盯着他射的几只箭射到树上，江澄才得空喘口气。
就见周边这片树林被已经经过箭雨得幸活下来的百家子弟当成了挡箭牌，林的一边是躲箭雨的百家子弟，另一边被温家人射成筛子。
“师姐？”难得歇一会儿，江澄靠着树扶住魏无羡，发现除了王灵娇捅的那一剑还在冒血外，还有沾了满满血和泥的双手，以及方才躲箭不可避免的数道裂伤。整个人现在像个血人，要不是衣服颜色深恐怕还要可怖。
随便紧紧抓住魏无羡的手输送灵力，以保魏无羡的体温不会快速降低，尽量吊着一口气。看着自己的主人遍体鳞伤，随便咬牙声音低沉，江澄失神的听着，心里在猜测这是不是跟他说的话。
“如果没有保护他的能力，就不要缠着他，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我就不该相信会有人在意他，不论是从前还是如今。”
说完随便化作剑光，融合在随便剑里。在温家人箭雨放完，派人直接提剑取百家子弟的性命时，冲出林外大开杀戒。
一日之间暮溪山被血洗，漫山都是浓郁的血腥味。鲜血染红溪水，同落入水的枫叶一起流到山地。
入夜，待各家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尸横遍野，个个吓得面色惨白。除去几个百家子弟一箭致命，其他的都是身着炎阳烈焰袍的无头尸体。身体和头分家，血如喷泉染红整座山。
各家人在尸体堆的树林里找到的自家弟子，几乎都是瑟瑟发抖眼神失焦的状态，看到自己人的第一眼还险些动起手，几番劝说都一副疯癫不认人的模样，直到打晕才消停。
江枫眠、蓝启仁、聂明玦、金光善一来，着实被这场面吓得不清，惨白着脸在死人堆里找人，可幸都还活着。
“阿澄……”江枫眠见到江澄和魏无羡的模样心如刀绞。
江澄靠在树上把魏无羡抱在怀里，眼底乌青强撑着意识，手紧紧抓住魏无羡的手，不断给他输送灵力。
忽然见到江枫眠，感受到江枫眠传来的温度，面无血色的脸上总算出现一丝笑容。他向江枫眠身上靠去，倒在他肩头。语气顿时哽咽，气若游丝道：“救救……师姐。”
江枫眠来不及说什么，江澄就失去意识。他将灵力探入江澄的丹田，里面仅存一缕灵气若有若无。
虽然凄惨，但可幸没有生命危险。叫人背起魏无羡和江澄之后转头去找薛洋和随便，就见薛洋已经走进他，看样子比魏无羡和江澄状况要好很多。
身上有伤但不算多，面容狼狈却还算良好。就是脸上没有表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道：“江叔叔……”
“嗯，阿洋。”看到薛洋还好，江枫眠脸上恢复了点气色。随后问随便在哪，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薛洋伸出手，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江枫眠眼前。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断剑，古朴的剑柄沾满血，剑穗七零八落，在月色下闪着银光。
“他……在这。”
——
“好啊……真好！！”
岐山，不夜天。此次暮溪山一事，温旭同孟瑶与温若寒交代后，把孟瑶带到自己的院落长谈。房间里，两人一站一坐半身融在黑暗中。中间桌上一盏烛火，照亮两人的面庞。
理清这次事件之后，温旭突然大笑，边拍桌边叫好：“孟瑶！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暮溪山一事你是早知道九死一生，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没有早点过去。”
孟瑶听他说这话，心里冷笑，嘴上也冷笑：“温大公子误会了，此次暮溪山一事孟瑶可什么都不清楚。什么九死一生、拖延时间，纯粹都是巧合。所幸上天有所眷顾能让我捡回一条命，说起来这还要谢谢温大公子呢。”
温旭拍案而起，哈哈大笑。这一副说辞他在孟瑶这里早就听多了，但能听得他大笑的，还是头一回。
“我算是知道父亲为什么这器重你了。如此有谋略有心机，这天下还有谁你比得过你？”
“承蒙温大公子谬赞，孟瑶愧不敢当。”孟瑶脸上带笑，拱手一礼。
“哪里哪里！”温旭摆摆手，“怎么愧不敢当？本公子见过的有谋略的人，你是当之无愧第一。如今温晁那家伙已死，父亲总会有退位之日，孟瑶不若跟随与我，我可以保证给你想要的。”
“温大公子说什么，孟瑶不明白。”孟瑶还是那副笑颜。
“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温旭冷笑，“趁我欣赏你，你最好识时务。”他突然凑近孟瑶，在他耳边低语道：“不然我要是告诉父亲你是云梦江氏派来的奸细，你猜你会以什么方式死在我父亲手里？”
“你……”孟瑶失语，眼神变得阴沉。
温旭起身，很喜欢他现在任人拿捏的表情。向来运筹帷幄的人突然被人抓住把柄，总归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温旭低声的笑：“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么？你以为我就没有调查过你，对你一无所知么？孟瑶啊，既然进了龙潭虎穴，就要做好被龙虎吃掉的准备。”
温旭越说神情愈发疯狂，他在孟瑶身边打转，就像盯住猎物的猛兽。
“孟瑶，我不仅知道你是江家派来的卧底。还知道你不该姓孟，而是姓金。你的父亲，是兰陵金氏的宗主金光善吧？你跟金子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对吧。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帮你认祖归宗怎么样？”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孟瑶脸色越来越差，比起温旭知道他是江家卧底，他更心惊连江家人都不知道的身世，他温旭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只需要告诉我，你孟瑶愿不愿意跟随我，助我成为百家之首。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你没必要再忠于江家了。”
“……怎么说？”孟瑶冷声道。
“哦，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前不久我刚得知你的母亲已经过世，死在了莲花坞。”
孟瑶听到如坠冰窖，身形颤抖：“你说什么？！”
温旭继续道：“据我所知，自打江家人派你到温家做奸细就不再管你母亲了，直至死都没有告诉你。说说看，这样一个没有人性，野心勃勃的云梦江氏，你效忠他们凭什么？”
“所以，不妨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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