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坠入海底

腰椎断裂。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仿佛给贝拉判了无期徒刑。睁开眼的贝拉，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尽管手术进行得很及时，但还是造成了不可挽逆的伤害，整个下半部分的身子，贝拉看得见，摸得着，就是感觉不到。医生也不敢断言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也许一两周，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也许，是一辈子的事情。贝拉，没有哭，只是微笑着看着天花板，陌生的天花板一片白色，死寂一样的白，她眼神中尽是不甘和茫然。伏在贝拉床边的珈乐早就泣不成声。贝拉伸出手搭在珈乐的头上，低声安慰着珈乐，虽然无奈，但言语中尽是宠溺，如果可以，贝拉希望二期生，珈乐可以被选上，她的优秀值得被舞台下的观众看到。

盛夏的蝉一直在医院窗外的树上聒噪，贝拉都有些羡慕这种小精灵哪里来的花不完的力气，不像她，只能卧在病床上，一点点的的不断尝试着挪动身子……大多时候是在看书或是看着队友的练舞视频和已经出道的那些朋友的演出直播。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但却不敢再奢望自己还能重新站起来，坚强舞者涅槃重生的传记故事，她翻阅得几乎倒背如流，只是，那终究是，别人的故事，不是她不愿意再努力，而是上天不再给她努力的机会了。多少个无眠的夜晚，都是独自一人望着陌生但又日渐熟悉的天花板，每晚都会陪伴她的，或许只有那落在窗边的月光。不是没有想过就此结束，但团员来看望她的时候，每一个都比贝拉自己哭得还要难受，她们曾经最信仰的那道光……有人已经出道，有人还没有，贝拉总想着，或许，自己是有机会看到大家都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要是有天，当初的大家全员都可以在舞台上大合照，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二期的选拔如约而至，意料之中，没有贝拉。意料之外，没有珈乐。珈乐是被选上后自己主动退出的，杜花没有反对。贝拉希望看见她成为偶像，代替她去唱那些未唱完的歌，去跳那些没有跳完的舞，珈乐也想这样，但自己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独自接受台下观众的热情，没有勇气去独自面对屏幕那边的人的质疑嘲讽，她总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贝拉在身边才可以完成的，明明是贝拉坚定了她在偶像的道路上的步伐，但现在却又残忍地抛下她，要她独自一人去完成那未知的的旅行，她接受不了。

珈乐大多数时候还是坐在医院陪着贝拉，她学习了很多与人交流的方式，还有各种各样的笑话，只是因为随着出道的团员越来也多，贝拉的说的话也越来越少。自己又是一个嘴笨的闷葫芦，两个人在狭小的病房里，只是无奈的对视，尴尬笑着，珈乐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只要自己的努力可以给贝拉带来一点欢乐，那就是值得。之前连话都不愿意说完整的珈乐，一遍又遍地念着诘屈聱牙的文字，总是让人口胡的绕口令，卡顿着发不出音，读不出来的但又想读的样子，的确逗笑了贝拉，珈乐害羞地红着脸。只要贝拉愿意，她可以一直在陪她，就算一直口胡都没有关系。

贝拉很开心，有珈乐在的时候时间都仿佛被拨快了指针。山河依旧，岁月无声，转眼间就过去了几个月，彼时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出道的练习生也都陆陆续续成为了大小偶像。唯独只有珈乐，还有贝拉。贝拉心里清楚，受伤的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珈乐不该和她一同承受着这样的结果。况且几个月都过去了，有些事情好像都成了大家心照不宣但都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大家照顾贝拉的感受，但她自己心里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希望日渐消磨，坠入海底的黑暗，光线再也折射不到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