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魅魔
历战猎人×梦之使者
“我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0
可恶……
菲欧娜擦着树之间的缝隙飞过，转身避开几支射过来的箭，宽大的蝠翼显然不适合在树林里面穿梭，她的翅膀不断被树枝挂住，早已血肉模糊。
真能跑啊……
伊莱皱了皱眉，开弓，放箭。
“嗖——”利箭呼啸而过，穿透了她的两个翅膀。菲欧娜小声惊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克拉克好箭法！”首领赞许道，“大家快上啊，谁抓到这个恶魔，她就奖励给谁。”
菲欧娜挣扎着爬起来，背上的剧痛让她又一次摔在了地上。一张网从天而降，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抱着膝安安静静地坐在网里，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这样的反应，反倒让猎人们有所顾虑。他们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住，但没一个人上前。
她笑，一群废物。
她看着一个蒙着眼睛的高个子男人向她走来，蹲下，“你不是……恶魔？”
哦哟，看出来了？
“你不是瞎子吗？”她故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你是……魅魔。”他站起来，“这是个魅魔，不是恶魔。”
“魅魔？”“魅魔可值钱啊……”“值不值钱先放一边，魅魔可好着呢……”她微笑着看着那些男人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
首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克拉克啊，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这个魅魔要是送到王城……啊你干什么！”他刚想伸手拽她的网，却被伊莱用弓打开。
“您刚才不是说过，谁抓到的就是谁的？”伊莱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他摘下蒙眼的布条，看着菲欧娜。
“这个魅魔是我抓到的，自然就是我的，别人碰不得。”
1
她被安置在他的营帐。
他的房间东西很少，就一张床几把椅子一个药剂柜一个书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什么的，哦还有一只鸮，在他出门的时候会待在他的肩上，平时，爱待哪待哪。
现在多了一个她。她的脚上拴着锁链，很细，但是很结实。锁链很长，她可以在他房间里到处走，如果她愿意的话。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那天他把鲜血淋漓的她放在他的床上，从药剂柜里翻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扔给她，“自己上药。”
菲欧娜犹豫一下，伸手去抓药瓶，手却在碰到它的一瞬间被瓶上的符咒灼烧，“嘶——”，她赶忙丢开药瓶。
“嗯？”伊莱取下蒙眼的布条，叹了口气，把药瓶捡起来，“抱歉，我忘了这上面还有符咒了。”他朝缩在床角的菲欧娜伸出手，“坐出来一点，我给你上药。”
菲欧娜戒备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挪出来。
他显然是第一次给人上药，下手没轻没重，其他部位还好，到了她受伤严重的翅膀，菲欧娜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疼吗？”
“疼啊，”菲欧娜点头，玩味地看着他，“你在给我截肢吗？”
伊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净翅膀上的血污，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
“你的翅膀……”伊莱看着那两个被箭射穿的洞，皱着眉头，“怎么补？”
“补？”菲欧娜哑然失笑，“你是不是还准备拿两块布给我缝上？”她扇了扇翅膀，药味在营帐里弥漫开来。
伊莱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
“哦？”菲欧娜坐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克拉克，你是叫克拉克吧？”
伊莱面不改色，“伊莱·克拉克。”
“那好啊伊莱，”她轻轻咬他的耳朵，“我饿了……”
“……你要吃什么？”伊莱迟疑一下，问。
“我是魅魔啊，”菲欧娜轻轻笑起来，风情万种，“作为顶级猎魔人，你不会不知道魅魔吃什么吧。”
伊莱低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她能感受到他屏住的呼吸，心情忐忑而复杂。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打横抱起摁在床上，菲欧娜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料之中的疯狂与撕扯，菲欧娜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冷静的眼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猎手审视着他的猎物。
菲欧娜这才发现，她的手呈防御姿势顶着他的脖子。
……完蛋了啊……
伊莱不动，她也不敢把手放开，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他突然笑起来。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勾引我？”他松开她站起来，“你是真的饿了，还是仅仅觉得，勾引我，能让你活下去？”
菲欧娜不敢说话了，这个人，很可怕。
伊莱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毯子铺在地上。
菲欧娜愣住了，“你……”
“你有伤，所以你睡床，我睡地铺。”伊莱背对着她躺下，“晚安。”
菲欧娜彻底迷惑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伊莱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愿意跟我睡我也没意见。”
“那大可不必了晚安我亲爱的猎魔人克拉克。”
2
伊莱对她很好，没有把她当做战利品看待，他对她有应有的尊重，同时也把她保护的很好。菲欧娜能看出来，自己的存在其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他以前应该是一个受人敬重的猎人，但是现在，他走到哪里，非议就跟到哪里。
“伊莱·克拉克……呵呵，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不也是在帐子里养魅魔……”
受人欺负是难免的，他们不敢跟伊莱起正面冲突，但是伊莱总有不在的时候。菲欧娜身上有伤，打不过他们，但是幸好，她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魅魔。
“谁敢过来，我就撕了谁的喉咙。”她靠在他营帐的门口，微笑，妩媚而妖娆。
围着她的男人们一时不敢上前，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魅魔，在他们的认知里，魅魔都是一些柔弱的尤物，靠男人的恩赐为生，而她，像是要噬血。
“你只不过是一个魅魔，”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这个人上了年纪，却依然有一张好面皮，“相信我，我们不会伤害你，而且……你的食物，够吗。”
菲欧娜挑了挑眉，“我觉得，你们可以散了。”
“你觉得我们会怕你？”那个男人笑了，“你要知道，我们随时可以杀了你。”
菲欧娜抬了抬下巴，“喏，要杀我的话，去跟他说吧，我是他的战利品。”
那帮人回头，正对上伊莱那张温度零下的脸，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散了吧散了吧，”菲欧娜伸了个懒腰，却没有人胆敢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伊莱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
“你们……又在欺负她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沉默，菲欧娜微笑着看他们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想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愣着干什么？滚吧。”菲欧娜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
众人警惕地看着伊莱，慢慢离开。
伊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居高临下。
菲欧娜冷笑一声，转身进屋。
“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
“他们这样对你，多久了？”伊莱摸了摸她的头发。
菲欧娜不动声色地把脑袋撇开，“从你把我锁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怎么，你这是心疼了，还是吃醋了？”她朝他恶意的笑笑。
“你太自信了，”伊莱扯下蒙眼的布条，半眯着眼，扬起嘴角，“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我饿。”菲欧娜搭着他的肩膀踮起脚，直视他的眼睛，“你再不喂我，你的东西会死掉的。”
“你明明怕得要死，”他笑，“我说过了，你其实根本不愿意跟我做那种事，你只是要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就要吃东西啊，”她瞪大眼睛，天真可爱，“我……唔……”他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可以喝血。”
菲欧娜有些丧气，这个人给了她莫大的挫败感。一个月了，她每天都试图勾引他，每天都失败。是她魅力不够还是这家伙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啊真的是……
她自暴自弃地放开他往床上一坐，“喂，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她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他伸手拿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是。”
？？？大哥这个是我自己在发牢骚不用你回答……
“我这个魅魔就这么索然无味吗，”菲欧娜有点委屈，“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我很有兴趣，”他把猫头鹰的食物放在窗台上，“而且几乎把持不住，但是，你不愿意，我不强迫。”
她笑。
多么可笑啊，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善意与尊重，却在一个囚禁她的人那里得到了。
她晃了晃她脚上的锁链，“喏，这个我也不愿意，拆了它。”
伊莱瞟了她一眼，“不可以。”
菲欧娜冷哼一声，不理他。
3
他对她真的很好。
自从他发现了其他猎人在欺负她，他不在的时候猫头鹰就会守着她。他带她拜访了边境的每户人家，跟每一个人打好招呼，这是我的魅魔，你们不要动她。
还有，她有名字，她叫菲欧娜·吉尔曼，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小魅魔”。
简而言之，除了自由，什么都给。
菲欧娜始终没有对他放下戒心，她对他的勾引，无非就是想确定这个人到底要什么。可是他始终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地方。
没有那么多浪漫的猜想，她知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
“嘿，菲欧娜，菲欧娜。”有人在呼唤她。
夜已经很深了，今天伊莱没有回来，她看了看柜子上熟睡的猫头鹰，用手捏住她的细铁链，静悄悄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稍稍掀开营帐的帘子一角，突然，一个黑影撞到她身上将她撞倒在地。
是一个很年轻的猎人，所以会有年轻人的冲动与莽撞，以及，无穷的欲望。他压在她身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菲欧娜一脚踹开他，张开双翼腾空而起，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轻盈落地。
“哦哟，胆子挺大。”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爬起来，“我还以为你们魅魔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呢。”
“揍你够了。”菲欧娜扇了扇翅膀，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我可以喂你啊，”年轻人朝她走近，“怎么，你还要为克拉克守身如玉不成？”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啊，挑食。”菲欧娜坐在伊莱的药剂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克拉克是个什么好人吗，”他朝她伸出手，“他对你好，不过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你的血。”
“嘁，你们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说？”菲欧娜拿了把匕首丢着玩，“魅魔的血，呵呵，强身健体吗？”
“可你并不是纯血魅魔，”那个年轻人笑起来，“他需要你的血去洗掉他身体里那些他不需要的东西。”
菲欧娜沉默。
果然，这就是他要的。
“是不是有点不敢相信，但这就是真的。”年轻人走到她脚底下，抬头看她，“克拉克会杀了你，但我不会啊，我也会保护你，与他相比，我的要求简单多了不是吗。我承认我没有他帅没有他强，但是跟我在一起，你是安全的啊。”
他看起来彬彬有礼，就好像是一个绅士在诉说自己的爱慕之情。
菲欧娜笑了，从药柜上一跃而下，精确地踩着他的脸。
“你做梦。”
这终于彻底激怒了他，他抽出别在腰间的刀向她砍去，她来不及躲闪，踩着他的刀尖再次腾空，他的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她的锁链上，硬生生的将她拽回地面。
“身手不错。”他赞许道。然后又是一波更加猛烈的进攻。菲欧娜以锁链为武器，挡开他的一刀又一刀。
不得不说，那个家伙当初把锁链做的这么长，还是有点用的。
“铮——”火花四溅，她的锁链毫无征兆的断开，刀尖无情的划破了她的小腿。
“啧啧啧，疼不疼啊，要不我们别打了呗。”年轻人倒提着刀，一脸得意。
菲欧娜扬起嘴角。
“多谢。”
她张开她那伤痕累累的膜翼，拖着半截铁链扑向他，他本能的闪身躲开，正好给她让出了一条逃生的通道。
等到他再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月光下一个细小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天幕之中。
4
伊莱看着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她，叹了口气。
他们的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恶魔的尸体，一小部分是菲欧娜杀的，剩下的，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他蹲下来，为她细心的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抱起她。
5
菲欧娜昏昏沉沉地做着梦，梦中有着一直跟着她的嘲讽与蔑视，别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有他们一翕一合的嘴唇。
哈哈哈，什么恶魔嘛，一个魅魔生的孩子，不就是用来取悦男人的吗。
她身上流着恶魔的血，离她远点，她会杀了你们。
人们开始笑了，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杂种。
杂种。杂种。杂种。杂种。
菲欧娜哭过，跪下来求过，卑微地讨好过，没有用，全都没有用，到了最后，这些绝望变成了滔天的恨意，这恨意支撑着她。
梦中的人朝她举起了刀，她双眼血红，发出一声怒吼。
“你去死！”
6
“你去死！”
伊莱正凑近她的脸检查她的伤势，她突然尖叫着坐起来，一直紧握的匕首破空而出，他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出来一道血痕。
在她挥出第二刀之前，他及时握住了她的手，“我死了就没人救你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菲欧娜下意识回答道，看清是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你……”
伊莱取下眼罩，没有管脸上的伤口，“为什么要逃？”
“你要杀我？”菲欧娜直截了当。
“给我个理由。”伊莱注视着她。
“……”菲欧娜沉默了一会，“你把我锁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养着我玩吗？”
“想玩，你没给我机会玩。”
“说正事别开玩笑，”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伊莱耸了耸肩，“男人呗，我还能想什么。”
“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突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充满杀气，然后又熄灭了。
“所以，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愿意信我？”伊莱低下头，声音低沉。
菲欧娜愣住了。
这个人……他似乎……很受伤？
也是，他保护了她那么久，他给她平等的善意与尊重，而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他。
菲欧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她靠近他，抓住他的衣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莱抬头看她，脸上的伤痕还在渗血。这是菲欧娜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忽略脸上的眼纹，他其实还有些青涩，就算再成熟老练杀人不眨眼，他其实，也是个年轻人，还是个长得很好的年轻人。
“咳咳。”他轻咳几声，菲欧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对着他的脸发呆。羞涩？不，魅魔的字典里是不存在这个词的。她顺势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为什么要蒙上？你明明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
伊莱愣了一下，不仅是因为她的吻，“你……”他迅速恢复到平常生人勿近的状态，“你明明是魅魔，为什么会有恶魔的翅膀？”
菲欧娜愕然，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你不愿意回答，对吧。”伊莱笑，“同样的，我也……”“因为，我是混血种啊。”
菲欧娜看着他，笑得灿若娇阳。
“我是比魔物更加低贱的，混血杂种啊。”
太长了就分开发算了
这一篇人设可能引起不适。
彩蛋是一些日常。
7
“我的爸爸是恶魔，妈妈是魅魔。”菲欧娜坐在床沿晃着脚，“呵呵，说起来挺好笑的，恶魔魅魔明明是同族却互相厌恶，魅魔觉得恶魔丑，恶魔觉得魅魔脏。”她指着自己，“而我，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接近我，恶魔嫌弃我，魅魔厌恶我，他们对我嘲讽谩骂，说我是杂种。”她的语气若无其事，仿佛说得只是别人的故事，“我经常会遭到没理由的欺负，魅魔们还好，他们打不过我，只敢骂骂我，恶魔就不一样了，他们打我羞辱我，甚至试图……强暴我。”
伊莱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问出了一个这样伤人的问题，“对不起……”他想摸她的头发，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你的父母……”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早就死了，”菲欧娜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瞳平静无波，“父亲好像是恶魔里的一个什么贵族，他的家族把母亲处死，然后他殉情了。”菲欧娜自嘲的笑笑，“很狗血，也很可笑，对吧？作为一个恶魔他竟然没有选择复仇，他若是为了母亲与家族开战，或许我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伊莱揽过她的肩膀，她少见的没有躲开。
“后来……我就遇到了一个……”菲欧娜的手渐渐捏成了拳头，“该去死的东西……他是暗疆的王，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地狱的主人。他给了我最好的宫殿供我居住，然后把我锁在十字架上。我被摆在宫殿最中央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甚至连锁我的十字架和锁链都华美无双，他什么都给我最好的，除了自由。他只让我作为他最钟爱的藏品活着。”
她感觉伊莱的手僵了一下，她笑笑，握住他的手，“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说实在的那段日子实际上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的日子了。我可以向他提任何要求，我许下的所有愿望他都会满足，哪怕是我想要天使翅膀上的羽毛，他也会想方设法薅一把下来给我。除了不能离开那座十字架……”
她沉默了一会，推开他的手。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一个人进了我的宫殿，”菲欧娜微微低下头，“他平常都会带很多人来欣赏他的藏品的……”
王解开她的锁链，搂住她的腰，吻她。“你真漂亮，我的珍宝小菲欧娜。”
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她颤抖着回答道：“我只是……您的藏品而已，尊贵的陛下。”
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咬她的脖子，“你真漂亮……你有魅魔的妩媚妖娆，又没有他们的廉价与艳俗，你那么美……又是那么的桀骜不驯……你真是极大的激起了我的征服欲呢……”他的手指开始游离，“我真是失了智才只是把你当做收藏。”
“然后……”菲欧娜微笑着看着他，“我就成了他的……禁脔。”
伊莱的心不可控的抽搐了一下。
“我试图反抗，但是没有用，他太强了。”菲欧娜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一次一次的在他解开我锁链的时候试图杀了他，可每一次都会被打个半死不活，然后是更加狂野的折腾……他甚至会故意在我身上弄出些伤口来，他觉得这样的我看起来更加美丽。”
她又沉默了，沉默着，沉默着，她笑了。“所以说，我脏的很，离我远点。”
伊莱有些不知所措，“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个人……”菲欧娜摇摇头，站在床上，“喂，轮到你了，你的眼睛。”她踩上伊莱的大腿，叉着腰俯视他。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伊莱把她抱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唉，魅魔的小习惯）。她凑近他的脸，舔了舔他脸上还未干涸的鲜血，“味道不错……你的眼纹。”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眼纹描画。“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画的。”
“天生的。”伊莱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好吧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是个混血，人和神的混血。”
菲欧娜思考了一会，又舔了一下他的血。“怪不得。”
他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再乱来我会打你的……好吧，我爹娘，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就是……你知道人类的寿命都不长……父亲死后，母亲想要带我回神殿，可是我被拒绝了，被神殿拒绝了。”
“这有什么关系？”菲欧娜有点饿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食物，不论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不自觉的把自己和他贴的很近，“留在人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人们应该很尊敬你吧。”
伊莱也笑了，笑得萧瑟。
“尊敬？呵呵，应该说是敬而远之吧……”他把她几缕碎发拨到脑后，“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离他远点，离他远点，他很危险……神？呵呵，半神不是神，而是‘危险’。”
菲欧娜靠的太近了，这让他有些热。他们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他们是一样的。而暴露伤口之后，他想要一些安抚。
“菲欧娜……菲欧娜……”他低声喃喃。
“我在。”她的声音好像来自天际，好远，好远。
“我们是一样的，”他按着她的脑袋，吻住她的唇，“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是一样的，是怪物……只有我明白你的难过，也只有你，胆敢接受我……”他的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肆无忌惮，菲欧娜本能地想抽身退出却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床上，在她头顶是伊莱的琥珀色眼睛，俯视着她，居高临下。
这琥珀色……清澈透亮的琥珀色，冰冷的琥珀色，淡然的琥珀色，紧张的琥珀色，受伤的琥珀色，笑意盈盈的琥珀色，杀气腾腾的琥珀色，温柔的，琥珀色。
她说到底是个女孩。无论她承不承认，她其实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是，她仍未对他放下戒心，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他。除了他没有人会无条件保护她，除了他没有人会关心她，除了他没有人会尊重她，除了他，没有人爱她。他的喜欢太明显，明显到让她没办法不怀疑。
可是，还是会掉进去。
的确，他冷酷且暴戾，整天冷着个脸杀气腾腾，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冰雕一样的人偏偏笨拙地把整个心都捧出来给她看，那样小心翼翼，像个傻逼。
现在这个傻逼就在她头顶五厘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屏着呼吸抿着嘴唇，紧张地看着她。她能感受到他的急不可耐，但是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的不乐意，他马上会放了她。
真傻啊，伊莱·克拉克。
菲欧娜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我饿了，伊莱。”
8
“呦——”尖利的叫声强迫伊莱从梦中醒来，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真是的，每天都来，有意思吗。
他看了看旁边熟睡的菲欧娜，女孩白暂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泪痕。他又想到他之前弄出来的那些青紫的印记在她白暂身体上星罗棋布，那样的视觉冲击让他又有点热。
这么吵都没醒……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哦真是糟糕……他必须得快点出去解决那些东西，他今天没有来得及给菲欧娜下药，不能让她知道那些东西来了。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一边叹息自己二十多年的禁欲生活终究是喂了狗……母亲说的没错，欲望从来不曾远离他，只是从前没有碰到这么大的诱惑而已。
唉，突然就认清了自己的禽兽本色呢，有点难过。
说实在的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累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是，菲欧娜兴奋起来吸了他的血。
他不知道她到底吸了多少，希望能给他留点能让他站起来……
伊莱慢慢的走到门口，两眼一黑。
9
一大群恶魔兽发出低低的咆哮，它们瞪着血红的双眼，像是随时都会扑上前去撕碎他们所碰到的一切事物。可它们最终也只敢待在原地，发出威胁的吼声。
在它们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插着一把刀，明明没有任何结界，也没有任何人看守，但没有一只恶魔兽胆敢靠近那把刀，更别说越过它所划定的界限了。
带领它们的是暗疆右丞，但是他也没有胆子靠近那把刀。
这把刀的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一直没搞清楚为什么一个人类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自从在这里发现菲欧娜的踪迹，他每天晚上都试图把她夺回去，可那个杀神一般的男人每天都会出现，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右丞并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莽夫，打不赢就谈呗，可对方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打，等到把他这一次带来的恶魔兽砍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就把刀往地上一插，对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然后离开。
而且还蒙着眼睛，大有“你们这群杂碎我闭着眼睛都能打”的嚣张气焰。
真的很气人。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右丞和他的军队紧张地看着他走过来，没有一个敢上前攻击他。他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步伐略显不稳，似乎有些虚弱。虽说如此，右丞也并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他是真的虚弱还是仅仅没睡醒？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等一下，尊敬的猎人！”右丞又开始了他每天的挣扎。
男人思考了一会，没有将它拔出来，而是双手扶刀，看着他。
右丞就差给他跪下了，哎呀我的祖宗今天您终于愿意谈了吗……“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只是，想拿回王的东西……”右丞努力让自己不卑不亢。
“什么。”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呃是一个魅魔小姐，她是王最喜欢的藏品，她丢了王很着急……所以能不能请您……”右丞明显感受到了男人突然散发出的杀气，“……放了她。”
男人沉默了一会，“你们管她叫藏品吗？”
“啊啊啊啊这……但是猎人先生，菲欧娜小姐对于我们暗疆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愿意拿别的魅魔来换！或者您还想要别的什么，都可以。”右丞整个人都快裂开了，这个男人他到底要干嘛？
男人笑了，再次握住刀柄，“今天我不想打架，所以，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们一程？”
天快亮了，打的话恶魔们占不到便宜。可是……男人今天的状态实在惹人怀疑……
男人左等右等不见他答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右丞心一横。
“撤军！”
话音未落，浩浩荡荡的恶魔们就化作一团白雾消散了。
伊莱双腿一软，撑着刀勉强让自己站着。
右丞错判了他的状态，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失血，要是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菲欧娜差点把他给吸干……她的恶魔血统远比魅魔血统强大，比起男人，她更喜欢鲜血。
她是否真的无害……有待商榷。
伊莱拖着步子回到营帐，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那里慢慢的喝，看着她。
她真的很漂亮……他突然可以理解那个暗疆的王了，要是换做他，估计也会把她当做自己的收藏。
他取下眼罩，手撑着脑袋。
他现在已经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了……明明当时把她留下是为了洗去自己的人类血统，然后他说他想要与时同长的寿命拒绝马上杀了她，现在看来……他好像就是不想杀她。
喜欢她吗？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初带着目的对她好，到现在他已经弄不清楚他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习惯还是真的爱上她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可就真的太……愚蠢了。
这个姑娘是要死的啊，她会成为你的渡者，以鲜血助你成神。
可是……伊莱突然面色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再睁开时，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几乎透明的白。
他，不，准确的说，“她”，走进菲欧娜，俯下身，仔细的观察她。
[她真漂亮。]
彩蛋
菲欧娜很喜欢捣鼓伊莱的药剂柜。
他的药瓶都是下了符咒的，但每一个的都不一样。有些会刺痛她，有些会灼伤她，有些会让她陷入昏迷，有些甚至会咬她。
伊莱有时候回来早了就默默站在窗外看她，看着她小声尖叫着丢下一个，把手放在嘴边吹吹吹，不痛了之后又去弄下一个。
💢……这女人受虐狂吧？！
然后有一天，菲欧娜去戳他的药剂瓶的时候药剂瓶却没反应了，他站在窗外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把每一个都碰了一遍但是没有一个理她。她站在柜子面前，默默地垂下了手。
伊莱在外面看得咬牙切齿。
笨蛋女人它们不伤害你了你还挺委屈是吧？！
然后那些瓶子就被他加上特效了，而且每天的特效都不一样。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每天都要早点回来看她玩瓶子，要不然法力加持会失效，瓶子会咬她。
蠢女人你就不能抬头看看窗外吗真的是……其实就算她真的看了也看不到什么，伊莱藏得很好。
但是……还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被看到啊……真是的，蠢货。
伊莱背对着她躺着，越想越气。“菲欧娜！”
“嗯。”菲欧娜从床上爬下来趴在他身边。
“你……”伊莱突然就泄气了，“……唉算了没事你回去睡吧。”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怒气，虽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怒气莫名其妙。
菲欧娜思考了一会，凑近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希望你能开心起来。”
她飞快地说完飞快地滚回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子，隔着被子伊莱都能感觉到她的羞涩与紧张。
嘁……还害羞啦……果然不是纯血魅魔。
伊莱把被子往上扯扯，遮住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耳朵。
11
[她真漂亮。]
“她”朝菲欧娜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她”的手又猛的缩回，眼瞳重新变为琥珀色。
“母亲！”伊莱小声又严肃。
[好好好妈妈不动她……]白色眼睛的女神再次感叹，[这就是‘淬’吗？她真漂亮。]
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熟睡的女孩，“嗯。”
[守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我的小伊莱一定克制的很辛苦吧。]女神打趣道。她儿子可有意思了，平时是个面瘫，可其实脸皮薄得很。
“母亲！”伊莱的耳朵有点发烫，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淬’。”
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一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难过。
[你舍不得了？]女神温柔地笑笑。
伊莱没说话。
[我的小伊莱是个善良的孩子呢。]女神俯下身，菲欧娜像是有感应一样睁开眼睛，空洞的双眸注视着女神白色的瞳孔。女神在读取她的记忆。片刻之后，女神退开，叹了口气。
[真是个美丽而不幸的姑娘啊……]女神轻轻的抚摸她的额头。
“我的血……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伊莱看着自己的手。
[伊莱，你还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她的声音温柔却严肃，[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我……”伊莱想回答“没有”，想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但是他突然说不出口了。他知道母亲此行的目的，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人和神的血脉无法交融，他必须舍弃一个。要么，杀了她，然后成神；要么，放弃一切，变成普通人。
他对她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能为她放弃一切的地步，却也偏偏达到了割舍不下她的程度。
[唉……]女神再次叹息，[这姑娘世间只有一个……你想好了，过几天再告诉我吧。]
“当时您和父亲……”
[我选了他，领下所有责罚，选择了他。]女神还是那么温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我要走了……还有，以后别那样弄人家女孩子，很痛而且可能会留疤……至少别弄得全身都是。]
“我……唉唉唉什么？？……”伊莱有点没反应过来。
女神看向镜子，目光中带了些许嫌弃，[看不出你还是个S。]
“母亲！！！”
12
过几天，几天呢……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寿命，十天，不超过十天。两股水火不容的势力始终在他身体里打的不可开交，他能撑过这二十多年，实际上已经是个奇迹。
他本来还能活的更久一点，可是菲欧娜的存在极大的消耗了他的力量，把她留下是他赔上性命的豪赌，他不想输。
半神血统给了他无人能敌的力量，却也因此让他短命。
这世界真他妈公平。
他看了看睡在身旁的菲欧娜。在那一次之后她好像就有点躲着他，他不呼唤她，她就会一直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然后晚上等他睡下之后她才会悄悄缩进他的被子里，蜷缩在他身旁，像个警惕的小兽。
这还是因为怕冷。
他翻了个身，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菲欧娜先是颤抖了一下，随后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又往他怀里钻了一点，很满意他这个软软的暖炉。
他皱了皱眉，“菲欧娜。”
“嗯。”菲欧娜睁开眼睛，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伊莱凑近她的耳朵，恶意的压低声音。
“没有。”菲欧娜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很紧张，“睡吧。”她掰了掰伊莱搂着她腰的手，“松一点，勒到我了。”
伊莱撇了撇嘴，松是松开了，却在她身上游离起来。他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但还是蜷缩着。他的动作渐渐加重，从一开始的抚摸逐渐变成了揉捏。
我看你理不理我。
“伊莱·克拉克！”菲欧娜终于受不了了。她突然暴起挣脱他的禁锢反过来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恶魔的翅膀平平地展开，这是进攻的前兆。“你有完没完？！”
伊莱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菲欧娜一下子泄了气，“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突然发现我不合你胃口所以就退避三舍了？”他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冷淡。
“不是。”菲欧娜松开他坐起来，声音闷闷的，“……我会把你吸干的……你也看到了，我更像是恶魔，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伊莱的大脑有些宕机。
这……这什么理由？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从单纯的羞涩到他做的太过导致她的厌恶，甚至想到了她已经发现了他的杀心……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理由，完完全全是在担心他的理由。
伊莱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说到底她也是个笨拙的家伙，她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没有人教过她。所以当她发现自己会对爱人造成伤害的时候，她会想要逃走。
离我远点，你就可以活的更好。
什么二货。
他的赌局赢了，他现在就可以说一些花言巧语来诱骗她造出让他永生的阵法，然后再杀了她。哦等他成为神之后，他一定不会忘了她，他会好好记得她感激她，感谢她为他所做的牺牲，然后快快乐乐的活在神殿，与时同寿。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他迟疑着摸了摸菲欧娜的头发。“你喜欢我啊？”
菲欧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扇了扇翅膀，欲盖弥彰。
……真是个二货呢，菲欧娜·吉尔曼。
伊莱笑了，他很少笑，但是笑起来很好看，“喜欢我就别躲着我了。”
不，你不懂。
菲欧娜沉默，然后慢慢地抱住了他。
伊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母亲啊……伊莱可能永远没办法回到神殿了……
13
菲欧娜逐字逐句地读完伊莱留下的字条，沉默了二十分钟。
她突然开始狂笑，笑着笑着蹲下来，笑出了泪。
哦天呐真是不幸呢，我亲爱的伊莱有事外出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哦天呐真是幸运呢，我亲爱的猎手有事外出了，把一个恶魔留在村子里了。
终于走了。
她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突然被扯了个趔趄。她回头一看，哦是那条铁链。
她把它捡起来，亲吻了一下。
这些天，多谢你的保护了。
“铮——”铁链应声而断。
她轻笑一下，随手把它丢在地上。
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
14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亲爱的伊莱？]女神看着他，忧心忡忡。
“是的，我选择放弃神的血统，做一个普通人。”伊莱低着头，语气轻松。
[伊莱……]女神抱住他，声音哽咽，[妈妈舍不得你……]
伊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对不起，母亲。”他又笑，“我要是现在积点德是不是还可以成神啊。”
女神艰难的笑笑，[再等几天吧，再过几天，我再来为你洗去神的血脉……]
“为什么不现在动手？”伊莱的声音有点涩，“我怕我会反悔。”
[你还需要这些力量，你用的上。]
15
伊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边境，他们驻扎的那个小村落，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由于处于边境，多条商路在此交汇，一直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
如今……只有尸体与鬼魂在此起舞，唱着无人聆听的歌谣，带着死不瞑目的恨意，悼念自己。
他们死得如出一辙，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全身的血液被吸食干净，呈现出异样的惨白。
他感受到他的整个心脏都被挖走了，不疼，只是发慌。
要不要猜猜是谁干的？
伊莱笑了，笑得诡异。
他突然猛的转身向后挥刀，“铮——”金属擦出火花，来者被他震飞出去，一个轻巧的空翻优雅落地。
她比他认识的那个她更美了，充足的血液让她惨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她长高了，从以前只到他肩膀的少女模样长成了到他耳朵的成熟女人，红色的头发绾成单麻花辫垂在胸前，衬着苍白的肌肤，美成诱惑。
那么一场血腥的屠杀甚至没有让她沾上任何一点污血，她始终优雅而从容。
伊莱慢慢地转过身，笑，“你干的？”
他心里仍抱有幻想。
否认啊菲欧娜，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菲欧娜点点头，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个希望。“嗯呐。”
伊莱此刻特别想笑。
“他们是无辜的。”伊莱想了好一会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啊。”菲欧娜点点头，紫色的眼睛居然含情脉脉，“我在等你。”
“嗖——”伊莱直接把手中长刀掷出，旋即飞身而上抽出腰间匕首直取菲欧娜的喉咙。菲欧娜反应奇快猛的一跳躲过他的刀，再踩着它二次跃起躲过匕首，一个回旋踢向伊莱的后脑，伊莱顺势一滚捡起地上的刀格住菲欧娜的短匕，又一掌打在她胸口。菲欧娜向后踉跄几步，随手捡了一把刀做好防御姿势。
但已经晚了，伊莱高高跃起，手中的刀带着划破空气的撕裂声朝她斩下，格挡已经没有用了，在神的愤怒之下，她将和她的刀一起断为两截！
可是菲欧娜似乎干了件蠢事，她甚至都没有举刀，她竟然拿手去挡，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且惊慌。
“伊莱！”
她是菲欧娜啊！
伊莱的瞳孔猛的一缩，本能地泄了力道，只那一瞬间的犹豫，菲欧娜的长刀破空，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半跪着，咳着血，“我以为……呵呵……”他又笑了，“你至少……至少不会这么卑鄙……”
他其实还能打，这点伤还不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他可能会死，但是在死前他一定可以杀了她。
可是，还有什么意义呢……
菲欧娜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嘲讽，“我的存在，难道不就是与这些形容词挂钩的吗？”她凑近他的唇，贪婪地舔舐着他唇边的鲜血，到最后她不满足于这一点点，像之前那样，咬住了他的脖子。
伊莱再一次感受到了体内的血液被一点点吸走的眩晕感，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她带着血的唇，鲜红欲滴。
它们一翕一合。
“Sweet dreams.”
没完，还有，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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