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周俊。
周俊看着画像，点了点头。
杜城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
下一刻，周俊又摇摇头：“不，她之前是这个样子，但后来，后来又变了。”
“变了？”杜城急躁道：“一个人长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怎么可能变！你再好好想想！”
沈翊却握着画像，缓缓说：“当然会变。依靠如今的医疗手段，M完全有可能整容。”
杜城也冷静下来：“她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查，选择了整容？可我们分明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又或者，她是怕周俊透露她的身份，甚至她背叛了组织上级，需要改头换面，潜伏起来！”
沈翊点头，又看向周俊：“那周俊，你记不记得她变了之后的样子？”
周俊扒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孩子一样眯着眼睛：“当然记得！我后来见她，她的脸上全都是白纱布，像个木乃伊！”
沈翊轻叹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不过——
“你知道她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整容吗？”
周俊摇摇头：“不知道。”
杜城烦躁地来回踱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来扣住了周俊的肩膀：“你记得M的样子，那你记得你老板的样子吗？或者其他同事，你还记得谁？都说出来！”
周俊嘴里含着糖，杜城的动作太快，糖块一路滑倒了咽喉，紧紧堵住了气管。
他长大了嘴巴挣扎着，眼睛惊恐地瞪大。
漆黑的夜里，昏黄的路灯，突然窜出来的黑影，死白的脸，熊一样强壮的鬼，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球都要崩裂出来。
视线晃动中，那个诡异的鬼影和现在这个强壮高大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杜城！他被糖块噎住了！”
沈翊看着周俊逐渐青紫的脸，“快，锤击他的腹部！”
杜城人高马大，勒住周俊的腹部，重重锤了几下，周俊咳嗽着吐出一块糖。
沈翊这才松口气：“差一点，我和你就成了杀人凶手”
他瞥了一眼杜城，又看向喘息的周俊。
周俊正陷入无比的惊恐中，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后退，声音尖利：
“鬼！鬼又来找我了，鬼要杀我！有鬼！”
“鬼？”
沈翊眯了眯眼睛，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昨天的经历。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逼近周俊，身上温柔的气质骤然被暴露的尖刺捅破，七年前那个桀骜不驯又剑走偏锋的画家，好像又从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鬼长什么样？”
周俊却语无伦次地：“鬼，有鬼！真的有鬼！”
“告诉我！”沈翊抓住周俊的胳膊，幽深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那鬼长什么样子！”
周俊抱着头，疯疯癫癫：“它，它很高很壮，就像熊一样。浓眉大眼，脸很方，血盆大口……脸特别特别白，眼下青黑，垫着脚走路……”
沈翊皱紧眉头，握着画笔，飞快地画着什么。
“还有一个女人！”
周俊突然瞪大眼睛：“那鬼，那鬼对她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她，她一定是阎罗王！是阎罗王！”
沈翊目光颤了颤：“阎罗王……那你知道她的样子吗？”
周俊摇摇头：“不，不，有鬼，有鬼！这世上真的有鬼，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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