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如果圣诞节下雪多好。”
A城的冬天是南方特有的湿冷,空气像是会杀人的薄荷,吸入口腔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发颤。
张真源特别怕冷,刚入冬他已经换上毛衣,习惯性地缩成一团。
这和刘耀文以往见过的男孩都不一样,冬天的张真源好像变小了,一整人被包裹在厚实的衣物里,配上被冷风冻红的鼻尖,可爱的犯规。
刘耀文知道自己喜欢上他了,在那个抓住张真源手腕安睡的晚上,心跳和突然升温的脸蛋是无法逃避的铁证。
“张老师,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嗯?明天白天复习,晚上酒吧驻唱。”张真源瞄着趴在书桌上的小孩,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冬天就是这样迟一点就冷一点。
“张张,今天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明天见。”
看着自己手里硕大的红苹果,张真源浅浅一笑,把苹果装进兜里,“你也记得吃苹果和作业,还有期末考。”
“好的,记得我们的约定。”
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家教,张真源迎来了医学生的期末,没办法再抽身给他辅导。他们说好了,只要刘耀文进到年级前400,张真源就答应他一个愿望。
圣诞节是充满浪漫色彩的西方节日,大部分情侣都会在这个寒冷的冬季依偎在一起,刘耀文他想他也要陪着张真源。
酒吧驻唱一般七点开始,九点结束。
准备好鲜花和礼物的刘耀文却被刘妈妈叫住。说是刘爸爸今天晚上得空,一家三口一起吃顿晚饭。
偏偏在这个拥挤的节日,刘爸爸又坚持要去市中心吃刘妈妈爱的法餐。一顿晚饭结束已经八点半,刘耀文紧赶慢赶进了酒吧恰好九点整。
台上是最后的谢幕,台下是热烈的欢呼。
刘耀文抱着鲜红的玫瑰花,熟络地绕过疯狂的人群到达后台。化妆间里只有稀稀拉拉地几个人,路过的鼓手是刘耀文的熟人,他一把拽过严易,“张真源呢?”
“啊?今晚是宋亚轩替他?”
“那他呢?”
“不知道耶,具体情况你要问问小宋。”顺着严易手指的方向,刘耀文看见一个笑得很开的男孩,像只毛茸茸的萨摩亚。
“你好,我想问一下张真源今晚是有什么事吗?”
宋亚轩被他吓了一跳,接着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你是谁?”
“他的朋友。”出于男孩的直觉,刘耀文并不喜欢这个男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他临时和我说有事。”
“谢谢。”说完刘耀文又像是逃一样地飞奔出酒吧。
一路晃晃悠悠再抬眼,刘耀文已经到了张真源的小区楼下。他在大门边徘徊,A城的夜晚风总是大得出奇,饶是身体矫好的刘耀文也忍不住打颤。
“哎,小刘。”
“嗯。”看着朝自己招手的保安爷爷,刘耀文快步向前。
“来找张老师?”
“是啊。”
“真源出去了,你到老爷子的保安室里坐着等吧。”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感到一阵晃动,悠悠醒来,“小刘,醒啦,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张老师。”
听着爷爷的话,刘耀文伸长脖子朝大门看去,那个圆圆的脑袋,是自己的张张。和爷爷道谢后,他拎起礼物和鲜花朝外走去。
没走两步就看见站在张真源对面的另一个人,那个在张真源嘴里被称为他异父异母亲兄弟的马嘉祺。
他们都是一身黑色大衣,仔细看刘耀文能确定那是两件一模一样的大衣。他们在说着什么,好像是笑着的,突然马嘉祺抬头轻轻摸了摸张真源的头,张真源没有躲。
那瞬间,刘耀文只觉得心像是被无数的小针反复地扎那般疼,他大口地呼吸,试图控制住眼眶里的眼泪。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极易受伤,刘耀文知道张真源和马嘉祺之间有不同于亲人间的感情,他曾试探多次虽然都被敷衍而过,但他觉得他们之间不再可能,起码张真源这方是坚决的。
刘耀文大步撤回到保安室,让爷爷帮忙转交礼物后,抱着自己的玫瑰落荒而逃。
可是这破旧的小区只有那一条外逃的路,那路上却横着让人心碎的荆棘。
他没有办法只好蹲躲在旁边的垃圾箱后,试图遮住自己的狼狈。鼻腔里全是属于垃圾箱的酸臭,手里的红玫瑰变得残破,眼泪掉在花瓣上只有细微的响动,他竖着耳朵注意那人的动向。
张真源和马嘉祺拥抱后分别,路过保安室拿上礼物,又缓慢地经过垃圾箱。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刘耀文却觉得格外漫长。他看着张真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将破败的花抱在怀里,转身离去。
A城的圣诞节没有下雪却飘起了小雨。
回到家,张真源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
是一个水晶球,圣诞老人和他的麋鹿。压在底下的贺卡写着,“圣诞节下雪啦,要快乐。”
即使没有署名,张真源还是一眼认出了刘耀文的字迹,毕竟他的字漂亮得不明显。
水晶球很漂亮,谢谢耀文。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