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熠熠生光

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一切，周九良一定不会再一次在那个时间出去抽烟。

还有更多的不会，他不会非从后门巷子里出来，不会躲在房檐底下蹲着抽烟。

倘若周九良知道从此以后会展开的纠结故事，他势必不等演出结束、不等饼哥四哥表演完观众散场，就会拉着朱鹤松快点儿离开，避开这一切的初始。

不过又或许……他会选择收拾收拾自己别显得太邋遢、将蹲在墙根的姿势调整为忧郁抬头望天、并且干脆一开始就掐断那根顾轴不喜欢的香烟。

但当下猫着抽烟的周九良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他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纳闷怎么有人走这边儿来了，一仰头没忍住把本该吐出的眼圈咽了大半。

他被这口烟呛的止不住咳嗽起来，却不受控制仍旧仰头看过去。

那个不知借着明亮月光还是街边灯光、反正在昏沉夜色中像是熠熠生光的漂亮姑娘似乎是被这突然的声响惊到了，本来第一反应是快步远离，却像是认出来了止住了步子。

顾轴九良？

这个称呼让周九良拼命按压下继续咳嗽的感觉，他连忙从蹲着姿势站起，顺道将手里的烟头丢到身后踩灭。

顾轴虽然对九良不像对正主那么了解，但好歹也知道他算是社里很不喜欢粉丝经济那一套的几个人之一，有些讪讪，

顾轴您是周九良是吧？方才有看您在台上演出。

顾轴希望我没记错……

周九良没有、没记错。

周九良把手背在身后，看天看地视线仿佛绕着这姑娘兜圈子，但就是不敢跟她直视。

周九良您怎么走这边来了？

周九良、我是说，这边挺暗的，小心点儿。

顾轴哦，我来之前把车停在这边了。

顾轴就在路边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实话，顾轴还冲着街边的吉普按了遥控车钥匙，看着车灯闪了闪，她又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有种“洗脱嫌疑”的轻松愉快。

这俩人思路根本没对上，周九良压根就没以为她会是“私生”什么的，说相声的也有私生吗？

只是被她笑盈盈的目光扫到，周九良就觉得自己陷入了真实困窘，一时词穷完全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展开对话，最后只哑巴似的发出闷闷的“嗯”声。

他内心有种难以言说的雀跃，却又被不善言辞拼命克制。顾轴挥挥手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顾轴那拜拜，回见！

这本就是表示回头有机会再见的客套话，顾轴说完迈步都要走了，周九良才总算开口，说的话却有些突兀，

周九良下周、下周的话，在广德楼。

顾轴脚步一顿，有些茫然看着前言不搭后语说出这句的周九良。

周九良我、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们五队相声还不错的话。

周九良欢迎多多支持。

周九良我跟我搭档一般都是倒二的位置……

周九良我搭档，就是你拍的那位，叫孟鹤堂。

顾轴…我知道的。

顾轴本是表态自己当然清楚孟鹤堂是谁，只是或许声音太轻，听在周九良耳朵里成了“我知道了”。

他一时间只因为这句应答，便有些飘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