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上）

阿桑洗完澡红着脸回了房间，看都不敢看坐在床上看书的苏慕，迅速坐在书桌前，拿起苏慕给她准备好的电吹风开始吹头发。

她第一次穿这样的睡衣，而且还是在苏慕面前，实在是不自在。

吹完头发，挖了点苏慕的宝宝霜擦脸，擦完脸又擦手，坐在那里两手翻来覆去地互相搓着。

苏慕这才注意到她的不正常，“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宝宝霜？要不然我帮你去借王一凡的？”

“不用，你别起来了。对了，你在看什么书？”阿桑转移话题。

苏慕合上手里的书，将封面对着阿桑晃了晃，“准备再考一次二级笔译。”

“哦，那我再做会儿翻译吧。”阿桑说着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

苏慕放下书，起身下床走到阿桑身边，伸手替她合上屏幕，“我不看了，你也别做了，早点睡吧？”

阿桑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下意识伸手去摸耳侧头发，却被苏慕趁机捉住了手，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睡觉去了。”

苏慕随手关上灯，拉着阿桑到床边，“还是你睡里面吧。”

“怎么换这头睡了？”阿桑纳闷地坐进被窝。之前明明是头靠着南边睡的。

“这头有插座，可以插个小灯。”苏慕伸手拍了下床头墙上的一盏小夜灯，暖橘灯光柔柔地笼住床头。

“装这个干什么啊？阳台外面透进来的光就挺亮的。”阿桑边说边低头解开睡袍带子。

城市的灯光从薄薄的窗帘里透进来，确实不需要灯也能看清楚屋子里家具的轮廓。

苏慕自然不好意思说买灯的最初动机是想在亲密时刻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尤其今天白天阿桑还那样别别扭扭不肯过来，他就更不可能说实话了。

“我们说会儿话吧，我想看着你说。”苏慕跟着坐进被窝。

阿桑脱睡袍的动作停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迅速把睡袍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边。躺下盖好被子，垂着眼帘开口，“说什么呀？好困了。”其实她心里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

苏慕这时却完全忘了要说什么。之前看到睡衣摊在床上时已经够他脸热的了，没想到穿在阿桑身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宝蓝色的丝绒面料衬得她雪白的肩颈与藕臂越发耀眼。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词:冰肌玉骨。

“阿桑～”苏慕脱了T恤跟着躺下去，侧身贴到阿桑身侧。

“嗯？怎么了？”阿桑揪着被子盖严实肩头，小心侧过身来看向苏慕。

“衣服合身吗？”

“挺合身的。”阿桑垂眸在被窝里看了眼自己胸前露出的大片肌肤，双手小心拢在身前。再抬眼时便对上了苏慕热切的双眸，心下一颤，忙别开眼，“你干嘛呀？有话就说，不说我睡了。”

她说着就要翻身转回去，却被苏慕一伸胳膊拦住了。

“衣服真的合身？”

男孩子胳膊有力地箍着她腰肢，裸露的上身热烘烘的，熏得她脸发烫，“我骗你干什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说客气话。”

“真的。”阿桑神色认真地看向苏慕。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一眼。”苏慕说着一下子推开了被子。

“啊～”阿桑惊呼一声，马上意识到王一凡和孔卓就在隔壁，忙闭上嘴。

大男孩已经笑着撑起上身打量她了。

阿桑被他看得羞臊，伸手拍拍他胳膊，小声说，“好啦，我冷了。”

“哦。”苏慕拉着被子躺回去盖好，又凑过去笑着一把将阿桑抱进个满怀，“我给你捂捂。”

“小声点～”

“听不见的。”苏慕笑着学她轻声轻气地说话。

两个人正闹着，却听见房门口传来王一凡的声音:“孔卓你快点！”

被窝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

没听到孔卓的声音，却听王一凡又说，“鬼鬼祟祟干什么？人家已经关灯睡着了吧。快进去，说好了帮我搓澡的。”

阿桑脸上更烫了，咬着唇心砰砰直跳。

原来两个人还可以做这样亲密的事情，这也太羞人了吧。

再后来只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隐隐约约有水声和说话声，可隔着两扇门，阿桑再也听不清具体内容了。

“学姐～”

阿桑太专注于听外面的声音，冷不防听到苏慕说话，不由吓一跳。

怀里的人颤了一下，苏慕在她背上温柔地拍了拍，“吓着你了？”

“嗯。”阿桑搂紧苏慕，将脸贴到他颈窝里小声说，“我们还是关灯睡觉吧？”

“没事的，王一凡嗓门大，听不到我们说话。”

“那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吧。”

看她这样紧张兮兮，心不在焉，却又十分依赖地贴在他怀里，苏慕心里顿时软的不行。

他小心拨开她耳侧的卷发，露出粉白的耳朵和纤细的颈部。

“学姐～”

“嗯？你小点声说话哦。”阿桑搭在苏慕腰后的手指轻戳他。

“哦，那这样说吧？”苏慕说着微支起身，嘴唇贴到眼前粉白的耳朵上，小声耳语，“我想你了～”

低哑的声音裹挟着湿热的气息，一起钻进阿桑耳朵里，又酥又痒的感觉顿时从耳朵窜遍全身。

“苏慕～”原本想要轻斥的话出口时却似在撒娇。

大男孩已经翻身将她笼在身下，柔软的唇瓣在她耳边厮磨。

“嗯？”

湿热的唇舌试探着描绘小巧的耳朵，沉重的呼吸透露出压抑的欲望。

此刻阿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更担心被王一凡和孔卓听见，还是更害怕大男孩蓬勃热烈的欲望。

但身上的大男孩没有更进一步，反而躺回了她身侧，侧身揉着她后脑勺，将她按到他怀里。

片刻后，苏慕恢复了正常呼吸，捧着她脸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勾起唇笑着说，“学姐是做贼心虚吗？”他刚刚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战栗。

“我心虚什么啊？”阿桑有些不服输，明明苏慕才是那个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才多久没见他怎么就处处占上风了呢？

苏慕不接话，只是抿唇看着她笑，眼睛里透着细细闪闪的光。

“你笑什么？”

“不能笑吗？”

“别笑了，睡觉吧。”阿桑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嗯，晚安～”苏慕伸手拍了下小夜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又能听见王一凡咋咋呼呼的声音，可仔细听又听不清楚内容。

阿桑觉得尴尬，小声问苏慕，“要睡了吗？”

“还没，你先睡吧。”

“那我们还是说说话吧？”

“嗯。”苏慕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上次，你是不是后悔了？”

阿桑脸上一红，她知道他问什么，却装傻道，“什么啊？我做什么事都不后悔。”

苏慕却不放过她，“但是你会吸取教训，避免同样的错误，是不是？”

“说什么呢？”阿桑在苏慕怀里挣扎了一下，“太热了，你松开一点。”

苏慕松了下胳膊，阿桑趁机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慕。

“阿桑～”苏慕动了动，脸颊贴上她裸露的肩背处。

阿桑耸了下肩头，小声嘟囔，“热。”

“以前我们做朋友时，你都是无话不说的。”苏慕闷声闷气地说，“我还以为我之前说那么多，已经让你解开心结了。”

“我哪有什么心结？”阿桑不肯承认。

“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苏慕说完这话伸手又开了灯。

阿桑闭上眼睛将整个脑袋都躲进被窝里。

苏慕支起胳膊肘，掀开阿桑头上的被子，搂着她肩膀让她转向自己，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带幽怨地看着她。

阿桑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开口，“喜欢就是喜欢啊。”

“敷衍。”苏慕赌气般躺回枕头上，闭着眼不想再说话。

阿桑伸手戳戳他脸颊，“生气了？”

“没有。”苏慕捉住她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就是生气了。”阿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王一凡他们好像回房间了。”

“不要转移话题。”苏慕掀开眼皮扭头看她。

阿桑犹豫了会儿，小声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做事果决，为人正直有原则，对朋友很真诚，也很热情。”

苏慕悄悄勾了下唇角，又忙压下，“就这些？”

阿桑直起身趴到他胸口，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犹豫了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胸口的皮肉小声说，“喜欢你身上的气息，喜欢你的眼睛，嗯，还有拥抱，很温暖。”她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样的话，实在是羞耻，连话都说不好了，东一句西一句的毫无逻辑。说完又开始担心苏慕听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阿桑沉浸在这种担忧中，都没注意到少年人胸腔里的心在加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