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城的秋天有点冷,就算是十月份,也还能看见街边松树上挂的霜。
沿海的机场又回来几批客机,从上面下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茫茫人海中,高挑的男人成了一道风景。
灰色的围脖遮挡一部分面容,却也不难从俊俏的眉眼看出此人面容不凡。
高出周围人近一个头,黑色的牛仔裤修饰出长腿,微乱的发型添显几分懒散,黑白灰的搭配加深了生人勿近的感觉。
尉迟易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在机场,让李叔来接我。”
老李是他家的私人司机,已经在他们家干了二十年,为人老实忠厚。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尉迟易旁边。
上车后,司机老李试探性地开口:“少爷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尉迟易侧着脸,望向车窗外的风景,眼中神色不明。“不回去了。”
“我要去见一个故人。”
“李叔,麻烦你把我送到桦荣路,顺便跟我妈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老李显然有些犯难,“这......夫人她很期待你回来的......”
尉迟易摇摇头,“就按我说的做,麻烦你了。”
“......好吧。”
桦荣路四坊23号。
不同于中心街区的繁华,靠近边缘的地区越发落败。
王氏大餐馆。
尉迟易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不放心,一个电话打过去。
“你确定是这里?”
餐馆处处透露着腐烂的气息,门口的排水渠被数不清的垃圾和污垢堵塞,散发着阵阵恶臭。大门的玻璃不知多久没擦,绝缘胶带贴在上面的“欢迎光临”早已被染灰。顶上的招牌是通电的,五个霓虹灯字,断断续续地亮起。
门口旁边睡着个老人,用不知哪里捡来的纸板就地。尉迟易顿了顿,眼中尽是说不尽的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回应。
尉迟易推开冰凉的玻璃门,随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这一幕被坐在前台煲电视剧的老板娘尽收眼底,她沉思了几秒,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这看起来使她的鱼尾纹更明显了。
“帅哥......想吃点什么?”
尉迟易别过头,无视凑过来的老板娘。
屋内的环境更是不堪入目,木质的桌椅仿佛八百年没擦过,还泛着黏腻的油光,常被灰尘占领的粉墙脏的不成样子。蜘蛛网布满各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我,来找一个叫连辰倾都人。”
老板娘看起来恍然大悟,“噢,小连啊!那孩子在厨房呢。”
厨房?
心里的疑虑一层更上一层。为什么会是在厨房?
他抬腿就朝厨房走去,看不见旁边那几个“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大字似的。
厨房的空间很小,尉迟易近一米九的个头像个巨人似的堵在门口,水光淋漓的地板上扔满了不少厨余垃圾。这再而三的让男人皱起了眉。
老板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呶,就是那边洗碗那个。”
洗碗?!
尉迟易瞳孔微微收缩,不用她说也能一眼就看到,铁锅旁的一个背影。
那背影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但在此刻却又那样陌生。
哗啦的水声和洗刷声盖过脚步的声音,眨眼间尉迟易已经站在了那人的身后。
“小倾......”
那人闻声回过头。却因厨房过于拥挤,才回过半边脸就抵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五年过去,还是比他矮。
青年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眉眼映入眼帘,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般的意气风发。
头发长到了眼皮上,是不是又懒得去剪?
嘴唇白的过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眼睛下面乌黑浓得化不开,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一连串的疑问和担忧炮似的冲到嘴边,颤抖了几下却只能蹦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目光停留在那双埋没在泡泡水的手上,水池旁边是数不清的碟碗筷。
连辰倾看了他几秒,有气无力地朝他笑笑,“好久不见。”
尉迟易心底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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