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的中心

周围安静了下来，联语只听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转过头去，看着并没有觉得一丝不妥的盛爻，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些猜疑，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任性想法——难道在盛爻的家乡，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吗？那他和别人发生过这种事情吗？不……是自己，是自己和别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他没有理由指责盛爻才对。

而盛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在看见联语的情绪下来的时候被打击的烟消云散了。

盛爻联语？我……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接触的话我以后不做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也对，盛爻心想，联语说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在没有拜堂成亲之前太过亲密的举动他接受不了，哎，也不知道有没有拜堂成亲的那天。

联语不。

联语抽回了自己的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联语不怪你，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往事。

盛爻是……什么往事？我可以替你分担吗？

联语一些关于我的腌臜的事情，你分担不了的。

这些事情像是一根扎入血肉的刺，虽然不会去特意留意，但午夜梦回，那些事情、那个不知是谁的人、那个被暴露在****的自己，都会化作一场噩梦，将他囚禁其中，这是他的噩梦，谁也无法分担。

盛爻看着联语，愣愣的，就像第一次见面时，联语问自己他的样貌时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他的长相被很多人骚扰过？还是别的什么？对了！是……那件事情……那个客栈，那个懦弱的自己，没办法反抗系统，也不想接受惩罚，而去伤害了他。盛爻突然后怕，如果那件任务的对象不是联语，自己该怎么办？联语呢？那个被自己欺负了的少年如何自处？他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他突然想到了，为了任务去欺负无辜的人，自己和怡红院里面的瓢客有什么区别？如果任务对象不是联语呢？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满口说着平等尊重的自己是这样的人，那个无名无姓的少年在这个时代的压迫下也会因此丧命……

盛爻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联语什么？

盛爻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太小了，联语没有听清楚。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于强烈，请放平心态！

不……盛爻在心中和系统对话：如果事情真的像是我刚刚预想的那样……

系统打断了盛爻的胡思乱想 ，它的语气冰冷，没有人类语言的起伏。

系统没有你猜测的那种可能性，系统的任务从来不会出任何差错。

对啊，盛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从始至终系统都在引导着自己接近联语，接近的也只有联语，它让自己在客栈去伤害他，又让自己现在来保护他，不，不是保护！保护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它的目的只有让自己接近联语而已！

盛爻突然通体发寒，系统的任务像是一张巨网将自己和联语笼罩在一起。

联语你怎么了？

联语皱了眉，他发现盛爻出神的时间太长了，是又在胡思乱想吗？还是因为自己的话难过了？联语安慰盛爻：

联语别胡思乱想了，那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盛爻我，我突然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一下。

盛爻也不管联语的反应，说完就跑走了。

累了，去休息。这是多么万能的理由，连敷衍的理由都不愿意想，也不敢多想。

———

盛爻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脑子里梳理着系统颁布的所有任务：去邻福村杀人，在万民客栈找联语，借着镖局的名头接近联语。一桩桩一件件，三次有两次的目标都是联语……那第一次呢？那个孩子是谁？也是联语吧。因为那次任务的失败，自己还受了惩罚。

如果所有任务的中心都是联语，那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做什么的！

盛爻系统，你能听见我心里的话对吧，出来。

系统属于机密，宿主无权深究。

盛爻突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有一只手一直在为自己指路，可是现在他发现那只手指向的路可能不是他以为的回家之路，而是深渊，深渊里站着的是自己的爱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情感支撑——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