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那个男孩站到教室正中央时，苏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心里是异常激动，他的模样，一直深深刻在苏悦的脑中。
齐阳，你终于从你的陌生国度回来了。
为了小时候两人许下的最不靠谱的誓言，她等了十年，她终于等到了。
他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来，以后再不会离开了，苏悦的心中总是存一丁点美好的幻想，那是她在心里留给齐阳的位置，谁也不能代替。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悦的心里一直保留着齐阳的位置，并且齐阳占的分量很重，年幼的齐阳在幼小的苏悦心里种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个事实纵使时间过的再久也改变不了，齐阳对苏悦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在苏悦成长道路上留下的足迹是不可限量的。
不管发生什么，茫茫人海，时间推移，他们彼此都不会忘记对方，下次见面一定一眼能认出来。
当然，这只是苏悦的猜想，她确实是一眼认出了齐阳。
在她的脑海中，齐阳的模样一直很清晰。
清晰的好像这十年来一直在她的面前，从未离去。
齐阳“还不行，等明年，明年你生日 我带书给你。”
连串的一句话似丁丁作响的铃铛进入苏悦的耳朵，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
按理说，苏悦这么久不见，苏悦早应该急不可耐扑上去热情拥抱一次，享受重逢的喜悦，再激动的就算抱起来亲吻一下脸颊算不上过分，因为逝去的光阴是整整十年。
这要是寂静无人的地方，苏悦一定是毫不犹豫冲上去就做了，可现实是在教室，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犹豫了，和从前一样，她错过了一个很珍贵的机会，她很珍惜，只是缺了勇气。
苏悦放轻脚步，比平常的声音还要低一些，偷偷溜回，一个人静静坐在座位上，夏安雪今天没来，好像是刻意为她留的机会。
她可以留人，哪怕只有一会，也可以邀来坐坐，说几句话。
03
无聊沉闷的上课铃声还是响了，比起昨天好像早了一点。只是错觉，就算真的早了又能怎样。
老师沐着春风踏上欢快脚步进入教室，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脸上堆满笑意，“顾恒远，你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大大方方站上讲台，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这一切苏悦一个字都没进去脑袋，她的心里不停的默念，不愿相信，他的名字叫顾恒远不是齐阳。
她等了这么久的希望还是落了空，她认错了人，空欢喜一场。
苏悦还在走神，耳边突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她想，顾恒远的讲话应该结束了，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拍打几下，心里却是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一个叫齐阳的少年，还是多了一个叫顾恒远的少年。还是干脆失了心，她喜欢的是齐阳，不是谭昀天。她对谭昀天又是怎样的情感，只是兄妹么，可是她之前一时冲动不是说了喜欢二字吗，这能算作醉话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没良心。
顾恒远做完介绍走几步回到座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平常。
一上午的课程讲的都是唾沫横飞，天花乱坠的，苏悦趁着空隙去天界神游了一番，内容是一点没听进去，今天的状态比起平常昏昏欲睡还要遭些。
就连下课也是浑浑噩噩的，一只手倚着头部，眼睛怔怔望着窗外，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几日来苏悦的运气出奇的好，上课就是走一节课神也没人管，即使是在教室周围乱转检查，老师很容易的就从苏悦旁边走过，很自动得略过苏悦向前走了。
“嘭嘭嘭”三声清脆响亮声传入全班人的耳畔，除了苏悦，大家纷纷抱怨，被这突如其来的故障扰乱了思绪，寻着目光过去，一个个脸上带了怒气，最差的也是好奇，非要找到罪魁祸首不可。
一支银白色的钢笔滚滚滚落到了苏悦脚边，苏悦一个姿势做了半天有些不舒服，刚要稍稍调整一下，脚往旁边一挪，无意中踩了正中，稍微回了回神，没太在意，刚才的细微响动没仔细听也就没往心里去，估计也就是自己的笔不知什么时候落了空，砸到了地，又恰好被自己踩了中，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课桌这么高，钢笔摔下笔尖早歪了，就算捡起也不能用。再换念想，就算丢了她也不在乎，此时此刻，她的心只想一直挂在一个人身上。
齐阳“同学，让让好吗？”
下课铃响了半天，同学们背起书包陆陆续续都走的差不多了，刚才一窝子的人转眼成了空城，苏悦还没要抬脚的意思，身体就好像长在椅子上了一样。
顾恒远在旁边观察半天，是拾不到，不拾更不行，那支钢笔是他爸爸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算是坏了，他也要永远珍藏，那支钢笔代表一段记忆。他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可是苏悦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就当旁边无人一样的沉思幻想，他实在等的着急，只能开口扰了苏悦问了话。
见苏悦不答，伸手在她面前绕两下，大声有重复一遍：
齐阳“同学！”
苏悦被这么一惊，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很熟悉，那个声音好像来自她沉睡的心底，那是她一直忘不了的乐章。
顾恒远见苏悦身子抖了两下，知道她八成是醒了，鼓起勇气又说一句：
齐阳“同学麻烦把我的笔还我。”
苏悦轻
苏悦“啊……啊……啊”
几声，续说道：
苏悦“什么笔，你的什么笔，怎么会在我这……”
显然苏悦沉迷太深，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了。
顾恒远只好轻轻拍两下苏悦的腿腕，示意她往下看，苏悦低头望了望，她的脚下确实踩着一支银白色的笔，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忙松了腿。
苏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苏悦慌了神，嘴里一边道歉，同一时刻，身子顺着弯下就要捡笔，一点不耽误。
顾恒远见苏悦抬了腿，下意识也弯下腰，只听“啊”的两声混合一声的男女双重尖叫，老天爷不识趣的硬把两个头碰在了一起。
苏悦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钢笔，摸摸撞痛的头，抬起头正对上顾恒远的眼睛，他的眼睛又大又亮，满天星辰都装在他的眼睛里，停止了流动，这双闪烁明亮的眼睛，她以前好像见过。苏悦望着顾恒远的面孔心里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齐阳的影子，那个白衣服的小小少年已经长大，他就站在苏悦面前，带着舒朗的笑容。
望着面前的女孩，顾恒远仿佛有一样的感觉，他们之前一定见过。
他心中的感觉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04
顾恒远不经意的向着苏悦的课本望去，苏悦是一下用手堵死，苏悦的这个举动自然的不能再自然，本来她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阻止了顾恒远这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举动。
她不想别人擅自看她的东西，即使那件东西再渺小，那也是只属于她的私人产品，她失去的太多，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能任她浪费。她不喜欢被别人背地里议论，更不希望为一点小事就去麻烦谭昀天，一旦有人欺负到她的原则，她忍不了又只想打一场架将这件事干脆利落的解决，可不是每次打架都能那么幸运，自从上次打架之后，谭昀天脸上被划了一道，她恨自己，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看到深深流血的伤口，她心会疼。
她只能一直躲着谭昀天，不敢见他的面，她总有一种错觉，这件事谭昀天早就知道是她利用他来做事，只是他不愿去揭穿她而已，她挺怕他们两人的缘分走到尽头。
苏悦心里对事归码很清，她知道她这一生最离不开的人还是谭昀天，就算是加上小时候齐阳赠鲜红盖头的那一份情，也比不上谭昀天这两年来的相伴。所以她最不愿麻烦也是谭昀天。
因为债一旦欠的太多就再也换不清了，她欠谭昀天的比起齐阳来实在太多。
幼时的情怎能作数，可她天生爱钻牛角尖，认死理就是拐不过这个弯来，结果这么多年她始终放不下对齐阳的情。
可若是面对二选一的选择题时，她会毫不犹豫选齐阳，她了解他们，同样了解自己，谭昀天能一直包容自己，而齐阳不能，齐阳的原则心太重，这一点被小时候的苏悦轻易发现露了底。
苏悦还记得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四岁那年最后一个新年，院长发给每个孩子一个新年礼物，而且告诉他们“这个礼物代表一年祥和，不可以交换，一旦谁换了运气也会流逝的一点不剩。”
院长是一个很细心的中年男人，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走起长路来不免要喘息几下，他们的礼物是由保洁员安利统一包装好再分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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