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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日出,番外篇

追逐星辰的光-d519

“我说,我想去看日出。”

我坐在窗台上,背后是打开的飘窗和漫天星辰,斑驳的月色在冷风中越发薄凉。晚风带着白色硬纱的镂空花纹窗帘舒展翻卷。

我亲爱的姐姐站在我面前双手拧着丝质长裙不知所措。

“……所以,这就是你不睡觉的理由吗?”她轻轻开口询问。仓皇的神色和躲闪的目光尽量柔和得不想让我生气。

“对,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事,你可以去睡觉了,姐姐。”我微微偏过视线以命令的口吻毫不客气的轰走了我小心翼翼的姐姐。她眼下的乌青在惨白的皮肤上刺痛了我的眼睛。

“啧,别哪天被权力的绳索绞杀……”

我裹紧丝绸披肩,穿着白色细亚麻长裙轻轻走在走廊上,羊绒地毯吞没了我的脚步声,月光在玻璃窗的分割下投出一块块形状怪异的光斑。墙上油画旁边是装饰用的利刃。剑柄处用飘逸的笔法刻着“Charles”微微凹陷的字符在月色下闪着光。

有一位少年在端详那把剑。我思考了一下打算绕过这位客人,在半夜准备出逃的时候遇见别家留宿的少爷可不太好,至少会让一些所谓的名媛茶会时多一点笑料。虽然我看不起那些虚伪的名利纵横交织的聚会,但一方贵族的正统小姐的名誉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决定名利场的风向。

少年人挺拔的背影矗立在银剑前,月光从他背后环绕他,一丝不苟的正装包裹着少年略有成色的躯干,俊俏的侧脸露出一半,被月光照耀得苍白的皮肤散发着微光。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准备绕开却已经被发现 ,他抬手提了提围巾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白瓷一般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深色的布料遮住下半张脸庞,一双蓝色的眼眸像海面,纯粹,宁静,干净的彻底却又深不见底。

我觉得他像是月神塞勒涅的情人。

他收回视线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高挑瘦削的身影一点点远去,帽子一侧的装饰羽毛随着他的走动在凛冽的空气中抽动。

我摸了摸冰凉的鼻尖,努力平复着幽深的心湖,不同的是,湖面多了一处明月斑驳的倒影。

熟练的从角门溜出宅邸,在双手握住锃亮的黄铜把手时才浑身一颤,两颊火烧似的滚烫,脆弱的心脏像是被披肩上的焦糖色流苏挠过。滚烫的血液在皮肤下迅速奔流而过从左心室到右心房。我混混沌沌地走到花园的长椅上躺下,裹着披肩闭眼微微休息等待日出。

我在长夜中远足,期望星光撒下,照在你的颧骨。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入眼即是熟悉烫金刺绣的床幔。

等等……床幔?

我费力地挣扎着起身,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白色晨衣。披肩搭在床边梳妆镜前的木椅靠背上。

如果不是领口褶皱里藏着的灌木丛树叶,我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少年,银剑,花园,月神塞勒涅。

本想自己梳洗,但双脚刚踏上地面眼前一片黑暗,短暂的头晕后勉强打起精神,使女进门刚好看见我扶着桌子闭眼喘息的模样。大惊小怪的叫来其他使女找到医生,摁住我的肩膀帮我打理。姐姐不一会就提着裙子匆匆赶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穿得如此正式又隆重?

视线有些涣散,我隐约听见别人交谈和走动的声音,镜子里的我散着长发,晨衣的领口丝带无力的搭在胸口,苍白的胸脯,消瘦的小臂,泛紫的指尖。呼吸变得急促,像西风神的催促,我动了动了无血色的嘴唇,声音也变得沙哑。

莫名的烦躁在心中升腾。一手抓过桌子上的乌木梳束发。身后使女与姐姐的交谈断断续续的传入耳朵,今日是雷王星三皇子屈尊大驾的日子。各地名门都会造访,想必是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的景象。

那昨晚那个少年,想必是哪位大人物的子弟提前造访留宿吧。

挥之不去的身影,像一颗桦木种子,在我残缺的心脏慢慢发芽。

水晶吊灯在大厅折射着暖光,功名的色泽打在每个人的肩上。墙上画中的女神眼角流露慈爱的韵色。三皇子坐在柔软的皮革沙发上,香槟摇晃,姐姐勉强绷着微笑应付着各家公子小姐。腕上的珍珠手串在皮革手套上泛光。那个少年,站在三皇子的身后,像一尊大理石塑像,静静地散发冷杉的气息。

他缓缓抬头,视线交错。

枝叶肆意增长,缝合我的心房。脸颊慢慢爬上红晕,我端起酒杯微微抿了口香槟企图遮掩自己动心的事实。

慢慢退至一边的酒桌休息,旁边的使女默默上前扶住我,小臂的温热触感让我浑身一颤,摆手让人退下,不经意的斜眼瞟了眼对方,不断有衣着华丽的小姐上前搭话但都尬笑着退场。他好像对这些小姐都不敢兴趣。心中莫名的欢喜,让我破戒多喝了几杯酒。

是夜。

那个冷杉一样的少年,叫卡米尔。

旁人的称赞,小姐的奉承,一句句带着酒气的话语,一个一个飘着脂粉气息的眼波。红唇勾起虚伪的弧度,我站在大厅旁的阳台上看月亮。

冷风刺激着我的神经,本就消瘦的双臂在月光下像纸张一样,看起来一点就破。

长时间的站立、应酬和彻夜未眠,本就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摇晃,两眼发黑几近晕厥。

一双有力的手从后扶住我,骨节分明的双手握住我的小臂,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挟裹着夜色,淡淡的清香包围着我,我回头,入眼是那片看似宁静的海面。

我彻底沦陷。

“小姐,您没事吧。”少年人的嗓音青涩却又成熟稳重,更多的是冷清的距离感。

“没事。来看月亮吗?”我没头没脑的找话讲。晚风吹拂着我微微泛红的脸颊,星光闪烁,辉煌的酒会被我抛在脑后。

“是的。您差点晕过去,生病了吗。”

我心里猛地一颤,轻轻开口

“我没事......今晚月色真美,您就像这月光,像月神塞勒涅的情人。”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我的失礼,正想着怎么圆场,卡米尔淡淡的接过我的话

“谢谢夸奖。”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接着在黑夜里他轻轻落下一句滚烫的话语,这是我没想到的,他说,

“您也像是月神。”

我微微愣了愣神,鼓起勇气回头踮脚吻了他领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更上面的部分我没有想,也不敢想。甩臂脱离对方的氛围,大步走向通往侧屋的走廊。

星河滚烫,月色薄凉。

“我不是你的月神,我想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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