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又是如此……
苏棠秋疾步靠近那人身后,奋力一挥,却被那人躲了过去,鞭风剑影在林中飘荡,连草带花拔地而起,在这场不曾灌灵的武器对绝中被碾得粉碎……
苏棠秋不是什么圣人更别说紫眸时期的苏喻。
苏棠秋用灵气带着阿银分支的灵星引入地下,只为……
那人似是觉查到了什么,猛的跃起离开了原地,在他离开的同时,无数根硕大无比的链条拔地而起,原本空旷的地表,此刻有无数链条舞动……
极其骇人。
苏棠秋也被惊到了,没想到阿银还有这样的功效,不由得觉着自己实在是太走运了,这辈子竟然得到这么好的宝贝。
银链向那人发动攻击,苏棠秋见他腾不出手来,靠近那人卯足力气,“ 鞭子 ”挥向他,银链散发着银色光茫,照清了眼前人的相貌,紫色的眸子对上了一双迷惘且丧失聚焦的蓝色的眼睛。
那一瞬间触动了苏棠秋的心弦,本能的想要收手却来不及了...
“ 啪。”
“ 银鞭 ”抽在了那人脸的脸上,留下了印记,绽开一道血痕,鲜血不要银子似的流了下来,在那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弄脏了他的脸...
苏棠秋见着这样的颜南谨,自己仿佛被冻住了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抽后的颜南谨才开始慢慢俱焦,眸子逐渐清明。
颜南谨看着眼前紫色眸子的苏棠秋,心凉了一半,良久才开口:“ 你……我……”
苏棠秋道:“ 你都记起来了?”
颜南谨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苏棠秋手中的阿银上。
苏棠秋将手背在身后,“ 怎么?!又要污蔑我杀人炼邪器?!”
颜南谨叹了口气,道:“ 对不起。”
苏棠秋收了阿银,垂下眼帘,“ 对不起有什么用,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 不过,一向高傲的神君大人竟向我这个畜牲道歉,也值了。”
颜南谨看不到苏棠秋眸中波澜,但却听出了话意,如今,只剩下满心的愧疚。
“ 他们呢?”
苏棠秋叹了口气问道。
颜南谨摇头道:“ 清醒时,你便出现在我眼前,其余的人没见着,也记不起发生了什么。”
颜南谨摆摆手,“ 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衣袖也随之摆动,这一刻,苏棠秋仿佛回到了以前,两族没有撕破脸,天灾未降,自己还是那个闲散人,颜南谨也没有与他刀剑相向……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都是他喜欢的……
腕上的阿银突然震动,银色的光芒变得有些刺眼,苏棠秋道:“ 怎么了?” 阿银还是在不停的震动,银色的光芒却渐渐暗了下来。
颜南谨只是觉得阿银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毕竟当年苏棠秋的武器并不是它,而是……另外一个…… 不过,这辈子,颜南谨不想再看见苏棠秋使用另一个了……
毕竟...那个算是噩梦中的诅咒...令人……
“ 你是用的禁术罢...”
苏棠秋等了片刻,不再去管阿银,忍不住问道。 颜南谨蓝眸中出现惊讶,道:“ 没有,我也不知怎的就记起来了,不过,我的确是有记忆,但另一个‘我’就没有。”
颜南谨话锋一转,“ 你问我是否使用禁术,你用了?”
意识到这一点,颜南谨眼中存着忧色,“ 禁术?!你用禁术!你可知这对你的身体有损!”
苏棠秋愣了片刻,自己似乎许久未曾听到眼前人的斥责了,这与身为凡人没有记忆的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苏棠秋未多作辩解,直视颜南谨,回了俩字,“ 知道。”
“ 知道你还……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不可逆转,颜南谨知道自己责骂他也是无用的,再者,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可能这么做。
苏棠秋见他脸颊上的鲜血,取出帕子递给颜南谨示意他擦擦血,颜南谨没有动,苏棠秋的手就这么悬着。
谁料,颜南谨轻描淡写地来了句,“ 谁弄的谁擦。”
苏棠秋看着他,明显被惊到了,眼前这货还是那个纤尘不染,清冷高洁的天泽神君吗?该不会是在轮回道上走错了被驴踢了吧……脑子还被踢坏了……
颜南谨双手抱臂,道:“ 愣着作何?”
苏棠秋认栽,靠近颜南谨垫起脚,也不是因为伸直手擦不到,垫起脚只是为了降低自己头仰的程度,这倒也不怪他,苏棠秋原本就没有颜南谨高,不过只是矮了几厘米而已。
这辈子又只有十七岁,苏棠秋暗暗发誓——要趁今生的良机长过颜南谨!
苏棠秋在心里这么想着,颜南谨低头看着他,这一世的苏棠秋比他矮了许多,苏棠秋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内心暗暗想到 “ 这个法子真好用。不过,我们也很多年没这么相处了。”
从颜南谨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了几丝惆怅。
忽地,耳边一声凤鸣声,震得二人头痛欲裂,苏棠秋踉跄几步,一只手扶住了他,苏棠秋抬眼,颜南谨面色也不怎么好,二人没了刚才的闲情雅致,待这阵疼痛过去后。
苏棠秋才缓缓开口:“ 人间哪来的凤凰……?人凤?”
颜南谨道:“ 不,那个种族是养在温室中的花朵,再者,如今的世上还有那个种族嘛,应该是神魔两族中的,你们的,还是我们的?”
苏棠秋摇摇头,回道:“ 那一声太过仓促,刚刚的情形有谁去仔细听。”
颜南谨松了手,理了理衣裳,才道:“ 你们的罢。”
苏棠秋还看着被颜南谨抓过的地方,“ 不可能!冥凰一族向来遵规守矩。”
颜南谨没有太惊讶,只是淡淡道:“ 哦,那还不是出现了一个为祸世间的?” 苏棠秋皱眉,争道:“ 那是个意外。” 手握成了拳。
颜南谨侧过脸,道:“ 听说因为那一个,冥凰一脉被革了魔籍,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棠秋盯着地面上的烂花碎草道:“ 如今兄长当政,又怎么可能承上任魔尊的决想?”
顿了顿,又道:“ 兄长的第一道旨便是恢复他们的魔籍。” 颜南谨轻叹一声,道:“ 你离开后,有造反的,不过被压了下来,鲜少有人知道。”
“ 而且,其中有冥凰。” 颜南谨眼中带着笃定。
苏棠秋不愿继续谈下去,颜南谨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银又变得躁动不安,苏棠秋用手安抚它,“ 清泪潭是冥凰的泪水。”
二人向清泪潭的方向走去,水雾也慢慢散开。
颜南谨呈意外之色,“ 据说冥凰这泪是为玄龙落的?”
苏棠秋点头,等待颜南谨的下文。
颜南谨侧眸,眼中稍稍带有惊讶,“ 可是,你们两脉是死对头,应该巴不得对方死。”
苏棠秋停下,“ 玄龙,冥凰两脉确实是为争尊位而对立存在的,但两脉就一定是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语调平淡,教人听不出情绪。
冷风吹在苏棠秋的脸上,也吹进了苏棠秋的心里,吹久了,也就凉了。
果然……
耳边碎发也被风吹起,颜南谨的记忆被那一缕缕碎发勾 了起来。
“ 孩子,你要相信这世间的善人自是满身伤痕,这世间的恶人也绝非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可能除去那层层保护已然是面目全非 ”
“ 就算是恶事做尽之人,他做的这一切也是有源头的。”
“ 有句话叫做战场上虽是对手,但英雄惜英雄。”
“ 我曾经看到了,被世人所误解的他们,却隐匿在世间,被世人所敬重,当人们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时候,并未感激他们所做的一切,而是在憎恶他们……欺骗了他们。”
“ 之所以你名中有 ‘愈’ 我是希望你能穿过那一层层芥蒂去看被人们所误解的本性。”
一句句话回荡在颜南谨的脑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