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辛嗤嗤轻笑,“ 好啦好啦,别忏悔了,赶紧好好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夜言心如死灰般点点头。
颜南谨褪去衣衫,通过铜镜,左肩伤口处已经开始溃烂,咬紧牙关,将溃烂的部分割掉,拿出药随便包扎了两下子,又回想起白日里那个女人所说的话。
内心疑惑,为什么这个女人刚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而且前后也毫无征兆,在洞中又直言道要取苏棠秋的性命,她怎么就算准了一定是我们去除害,苏棠秋一定会在这个队伍当中呢?
苏棠秋在派里规规矩矩,也不惹事生非,怎么可能惹上她呢?还有当苏棠秋吸引她的注意,问她为什么杀他的时候,又为什么要道歉?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以什么样的姿态道歉?
又为什么看到苏棠秋的武器的时候说是他,就是他呢?他又是谁,与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又为什么看一下苏棠秋的时候目光还带一丝丝的柔和?
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根据,可,越是这般越教人起疑……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苏棠秋顶着个黑眼圈,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懒懒打了个哈欠。 夜言刚喝了口茶,一副特别悠闲的样子,仿佛昨天心如死灰的人不是他一般。
夜言好心为苏棠秋倒了杯。 道:“ 怎么啦?昨夜没睡好?”
苏棠秋坐下,抿了口茶,半晌,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夜言见他这个模样,继续追问道:“ 你想说什么?”
苏棠秋揉揉脖子,叹道:“ 师尊让我少跟你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师兄少犯错吧,少惹师尊生气...”
夜言明明还想尽一尽师兄的情义,“关心”苏棠秋昨日是否被师尊责骂,一听苏棠秋的话,立即改变了想法。 “ 诶,你这孩子,我那是好心教你,师尊又不骂你又不罚你,哦,到头来全都怪在我头上!”
夜言本欲说些人情世故,但颜南谨踩着失修发出声音的楼梯,刚下来,便瞧见师兄弟俩在说些什么,颜南谨怕夜常渊这个不靠谱的东西又教苏棠秋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
厉声道:“ 夜言!你在干什么?!又想对你师弟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夜言面色一僵连忙解释道:“ 不是,师尊我没教他什么!”
苏棠秋玩着手中的茶杯,根本没想听夜言的话,一听颜南谨的声音,抬头对他笑了笑,“ 师尊早。”
苏棠秋的笑容,仿佛刺到了颜南谨一般,颜南谨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又让他想起了……
故作冷淡道:“ 早。” 过了早,几人紧赶慢赶回到派中,颜南谨要将收服的妖物正在塔中,而夜言要去领罚,就只剩温辛和苏棠秋慢哉慢哉的赶向食堂。
二人踩在雨水刚滋润的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先说话。
温辛突然开口,道:“ 师弟,你喜不喜欢师尊啊?”
苏棠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缓缓转头,僵硬问道:“ 师兄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温辛很肯定地看着他:“ 我猜,不!我肯定你喜欢师尊,毕竟作为一个徒弟,又怎么能不喜欢自个的师尊呢?”
苏棠秋低头,内心庆幸—— 原来他问的是这个喜欢倒是自己想歪了,刚松了一口气。 才抬眼对上温辛的眸子,笑了笑。
谁料,灵魂发问来了。
温辛的目光落在苏棠秋的腰牌上。
“ 师弟既然喜欢师尊,那当初为何不主动拜师尊为师呢?”
苏棠秋听罢不自在的摸摸后脑勺,眼睛又重新看向地面,不敢抬起来。
温辛则轻笑一声,宽慰道:“ 如果实在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不回答的。”
说实话,苏棠秋的这个人呢,大多数与他接触过的人实在是没怎么看懂,大部分的时间呢,能独自往来就独自往来,也不怎么和其他人一起,依稀记得他刚来门派的时候,众长老收徒的那一天,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个角落,不和其他人说话,看上去很内向,又少话不喜欢搭理人。
当时他看见了颜南谨,眼睛一亮,却没有过来投拜师帖,过了很久还是夜夫人领着苏棠秋来的。
良久,苏棠秋才开口:“ 我觉得以我的资质拜不了这么好的师尊……”
这话一出,两人在之后谁都没有说话,温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卑嘛,罕见呢……
饭后,苏棠秋拎了一个食盒,温辛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又送去给何人,但出于风度和二人的熟悉程度没有询问。
两人就此分别,苏棠秋拎着食盒回了一趟房间,又前往颜南谨的住处,“ 师尊!师尊!” “ 师尊!?”
苏棠秋见没人,于是绕到后院,后院种有柳树种四季盛开的棠梨树,苏棠秋没功夫欣赏这美景,径直穿过这些眼前开始变得大雾朦胧。
师尊该不会在这洗衣裳吧?
怀着这个念头向前走,就温泉深处有一男子赤∥:裸着上身浸在水中,苏棠秋脑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谁?!”
苏棠秋赶紧低下头,“ 师……师尊,是……是我……” 脸颊被烧得滚烫。
颜南谨脸色也不怎么好,赶紧上岸披上衣服,抬头看见苏棠秋赤红的耳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笑出了声,无奈摇了摇头,内心庆幸这个小家伙没被夜言那货教坏。
轻咳一声,“ 咳,你来有什么事吗?”
苏棠秋跟个鹌鹑似的不敢抬头,回道:“ 哦哦哦……弟……弟子,给……给师尊送药和一些吃食 。”
颜南谨刚想回答 “不需要!”
却又被那小家伙的模样逗笑了,这样一来也不好抚了人家的心意,说道:“ 嗯……” “
师……师尊换……换药了吗?”
“ 没。”
……
苏棠秋拆下绷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绷带上满是血,一点也不像处理过了的样子,苏棠秋用毛巾浸了温水,细细擦拭着,为他上了药,仔细包扎才离开。
在上药的一整个过程中,颜南谨都紧绷着身子,放缓呼吸,努力保持平静,在苏棠秋触碰上他肌肤的那一刹那,颜南谨仿佛被电着了一般,这样他又想起那个梦。
“ 颜愈……我喜欢你……我现在倘若不说的话,可能日后就没机会说了……我喜欢你,并非普通的那种喜欢,我知道,如果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厌弃我……”
“ 我……我从未敌视过你,从未……”
“ 秋日来临雁终南飞,我愿做冬日的最后一捧火,只求你莫要弃我……”
打了一个喷嚏,才回到现实当中来,那个妖物说的没错,梦境真的很美好,让人沦陷,可再美那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梦醒了,面临的将是残酷的现实。
也是奇怪,自己怎会做这般……的梦……
……
苏棠秋回到自己的房中,没有点烛,透过皎洁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是被师尊拉过的地方……
一想到颜南谨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潮又重新爬上脸颊……师尊……
师尊他……没有怪我,没有怪我擅自……
苏棠秋猛地拍自己脑门,想什么呢?你这一天天的!他是你师尊!!!别想了!!!
这时又忽然想起那个梦,梦中的自己,浑身都是血,一直在认错,一直在否认什么……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梦太奇怪了,难道只是别人随便编造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又为什么独我一人梦中梦?
———— 苏大:我啥时候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