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戌时三刻了。
沈青茉抱着手炉,身上裹着银白色的狐裘站在碎叶苑的门口,身后跟着春杏和秋桂。
她抿紧下唇,定定地向窗外望去。
雪还在下,不过倒是不大了。
春杏她们担心沈青茉的身子,试探地开口:“大姑娘,在屋里候着吧,这外面可有些凉,别冻坏了身子。”
“无碍,”她立在门前,身侧的红灯笼闪着橙光,美得似是一幅画儿般。
她执着地说:“我就站在这里等庭叔回来,你们不必劝我,我不会回去的。”
她们对视一眼,还是无奈地跟在了主子的身后。
又过了半刻,从院外隐隐出现了一道黑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跌跌撞撞地跪在了沈青茉的面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她,嘴唇还不断地在颤抖。
“大……大姑娘,将军的信……属下拿回来了,还请……请您过目。”他还没缓过来,说的话也是哆哆嗦嗦的。
“庭叔,你先随我进屋暖和暖和,这信……”她似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先不急。”
魏庭知道这是大姑娘安慰自己的话,也没推脱,直接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在感受到暖炉的温暖后,他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凝眸看向她。
“大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魏庭见她眉头紧锁,担心的问道。
“庭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青茉站在窗檐前,隐在暗影中,整个人神色不明。
魏庭恭敬道:“大姑娘请问。”
“我若说我想要这天下归一,你可愿与我一同实现?”
“天下归一乃万世太平,魏庭自是愿意。”
“可若我说的天下归一,指的是别的呢?”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下接着说,“天下归一,天下归我,你可愿?”
魏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我没开玩笑。”沈青茉垂眸看手里的信,眉眼冷淡,“沈氏乃将门之后,历朝历代忠于大顺明君。实际上,却只忠于民,而并非君。”
她把信纸展开,递给了魏庭。
“让我有反心的不是沈家的实力,而是这封信。”
被惊的说不出话的魏庭接过信纸,入眼的便是他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吾命不久矣”。
他瞳孔震动,猛地抬头看向他们家大姑娘,在后者冷静的目光下继续看。
越看,他越觉得心惊。
沈青茉取下一根簪子,挑了挑灯芯。
“这……”魏庭放下信,意外之余,也在暗自消化这件事情。
似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她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现在上面的那位狗皇帝追求长生不死,任用奸佞宦官,反而以这种敷衍的态度对待忠心耿耿的将士们,无视他们的生命。”
她转身看着魏庭,声音少见地带了颤抖,“这根本不是我沈氏所要忠的明君啊庭叔。”
魏庭沉默着,没有说话。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我沈家要忠也只忠于民。”
魏庭单膝下跪,双手握拳,向沈青茉行礼:“魏庭愿忠于大姑娘,忠于沈家,忠于百姓。誓死追随大姑娘,创万世太平!”
隐藏在碎叶苑直属于沈青茉的暗卫齐齐现身,他们也听见了自家主子的那番言论,每一个人也是格外赞同。
“属下等愿誓死追随大姑娘,创万世太平!”
-
这里双禧。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