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帝并没有发现异常,只象征性罚我跪了半个时辰以示惩戒,又留下几个宫女嬷嬷伺候。
院里杂人多了起来,可我却觉得还不如我一人时自在。
我有心去看看蛮蛮,多日未见,也不知他怎样了。
乐坊。
刚推开屋门,一股血腥味便扑鼻而来,登时心中警铃大作。
只瞧见蛮蛮正阖着眼侧身躺在席上,进气一口比一口少,眼瞧着人就要不行了。
“蛮蛮?!”我惊叫,他听见我的声音,堪堪睁开眼,又支撑不住立刻阖上。
“快去请太医!”我冲随行宫女大叫,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未挪动分毫。
我气急,抄起烛台便砸向她,本想砸到墙上,就当威慑,可谁曾想烛台正擦着她脸颊飞过,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长且浅的口子。
“快去!!!”
她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突然暴怒,惊讶的顾不得疼痛便飞奔出去。
“你如何了?”我突然想起现实中的蛮蛮,他也是如此,安静躺在我怀里没了声息。
“蛮蛮,你说句话,你不要吓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连带着多日来的委屈和思念一起一滴滴浸湿了胸襟。
“王……才人……”蛮蛮喃喃道。
“王才人?”我贴近他嘴边仔细辨认,“是她害你变成这样?”
“是……”
越靠近他血腥味便越重,我疑心便轻轻揭开盖在蛮蛮身上的破旧薄被。
从肩头到小腿已没有一片好肉,大概是受了鞭刑,衣袍被血肉黏连沾在烂处,碎衣角都嵌进了肉里,我不敢再多看便放回被子。
此番景象让我又心痛又愤恨,在这个人如牲畜的时代根本没有人权可言,甚至濒死都无权得到救治。
“我会……死吗……”蛮蛮突然圆瞪着眼睛看着我。
“不会,不会,别怕蛮蛮,你不会死,”我连声宽慰他,也像在宽慰自己。
“奴婢淼儿见过茂仪,”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淼儿?”我记得这个孩子,我封茂仪时他正巧刚进宫来。
正巧,他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
“淼儿,我问你,你可知此事?”
“回茂仪的话,奴婢知晓,昨日王才人招蛮哥哥去,回来便成这样了。大家都说是因皇上去了您院中王才人才……”
“淼儿!”蛮蛮突然厉声制止,随即因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去我院中和蛮蛮有什么关系?”我轻抚蛮蛮胸口帮他顺气。
“您与蛮哥哥一向交好,王才人不好发落您,便只能把气撒在蛮哥哥身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旁人欺辱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带上我的朋友?
我不服,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我要去找皇帝……
正想着,宫女带了太医回来,我冷静下来。
皇帝本就因我是高太师进献而讨厌我,况且王才人位份比我高出很多,贸然为了一个他们眼中的奴仆出头,不要说为蛮蛮报仇,没准会将我和蛮蛮害得更惨。
只有踩在她们头上……
不如,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