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什么，我教你

深吸了一口气，韩其深调整好自己，然后开始听课。

是的，听课。

自打这个学期开学，韩其深一句“我要好好学习了”不知惊骇到了多少人，没有人当真，只以为他是一时脑热，结果韩其深真的很努力在听课，很投入搞学习。

祝桦甚至觉得过了个年回来他深哥可能被某个没能中举的人魂穿了。

大家觉得怪异归怪异，但韩其深除了上课认真听课以外，作息方面与娱乐方面，和从前还是一样，简言之，牛逼哄哄的韩其深除了转性搞学习外，其他地方还是他们熟悉的深哥。

韩其深很久没有这么认真且投入地学习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时间久了之后，也慢慢找到门路了。

他看着昨天的数学作业上那几个碍眼的红叉，决定一会下课追着老师去办公室，学学那帮好学生的做法。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把整个高一数学组的老师都吓得够呛。

韩其深上个学期末均分年级倒数，数学更是惨不忍睹，他的大名在外，也是老师领导们重点提防搞事对象之一。他敲门进了数学组后，有如平地起惊雷的效果。

韩其深无视掉那些老师与正在问问题的同学们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他印象里听同学老师们说过的一个很厉害的谭老师。谭老师那里已经有了一位同学，他自觉等在旁边。

谭老师有些紧张，生怕正在问问题的同学问完走了，在讲完以后还反复问了三次“真的问完了吗”，那位来问问题的同学受站在自己身后的韩其深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影响，腿早就软了，巴不得赶紧跑，等老师讲完以后抓起练习册就走了，余下谭老师一人胆战心惊。

“这位同学，你有问题要问吗？”谭老师将自己从教几十年的教师素质拿了出来，先稳住。

韩其深拿着练习册和红笔走到老师的旁边，弯下腰后凑近，点头道:“是的老师，这些题我不会。”他边说边指了指练习册上面的几道错题。

老师大概扫了一眼，发现都是这些基础的题目，他皱了皱眉，微微侧目，被韩其深看到后他赶忙正色，然后拿起韩其深的红笔开始讲题。

“……这道题目考察的就是cos的公式，你将对应数据都套进去就行了。”

“cos？”

“……”

“这一题考察的是复数的运算，你把那个复数的乘法运算法则背出来我看看……”

“不知道。”

“……”

“这题是概率题，考察的是……？”谭老师开始抛出问题试图更换教学模式。

韩其深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一脸狐疑。

“考察的是什么概型？”

“不知道。”

“……”

谭老师觉得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的绊脚石，现在是大课间，三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到现在还剩十几分钟，谭老师觉得自己怵怵的。

谭老师试图再讲一次让依旧充满疑惑的韩其深弄明白他在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数学办公室的门有两个，谭老师位置旁边就是一个，开的也是这个门。韩其深没有回头，而是下意识地挪开了点位置，好让进来的人可以走。

裴攸宁拿着收上来的作业慢慢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谭老师和韩其深，也是充满了疑惑。

他把作业放到了谭老师的桌上，而这时，早就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的谭老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来来来，攸宁啊，你来辅导下这位同学，我今天早餐吃多了，有点不舒服……”说着便快速站了起来然后绕过办公桌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老师动作有点快，裴攸宁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弯腰的韩其深也没反应过来，正慢慢地直起身，然后看向旁边的裴攸宁。

两人四目相对，下一秒裴攸宁就挪开了视线，还未有动作，韩其深脸色已经拉了下来，飞快地收起了自己的作业和笔就要走。

裴攸宁不想教他。

他感觉出来了。既然不想教，那就换个老师。

然而裴攸宁并不像韩其深想的那样不愿意教，只是不愿意和他对视。

因为一对视，他总感觉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两对眼睛一碰触，总有一方像漩涡般让人不自觉陷入。

见韩其深要走，裴攸宁一急，猛的上前一步抓住韩其深的手臂，手里还没放下的一摞作业本掉了一半，洒在两人中间。韩其深诧异地回头，脸色依旧没变好半分。

裴攸宁见韩其深并不想说话，有些尴尬，他下意识抿嘴，抬头说:“你走什么，我教你。”

韩其深一愣，也开始尴尬，手里的练习册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都纷纷侧目，裴攸宁最先动作，他放开韩其深，笑道:“帮个忙。”

对方已经主动给了台阶，韩其深自然不好再拉着个脸，于是放下练习册蹲下去帮他捡作业本。

他们就在谭老师的位置上讲题，韩其深的基础太差，许多基本的东西都不懂，裴攸宁用自己家教教小朋友的方法去跟韩其深讲题，韩其深接受的颇快，就是不知道记不记得住。

但是很可爱。

裴攸宁边讲会边侧过头去看韩其深，而韩其深则一直盯着练习题，非常专注。

他的侧脸线条很流畅，并不锋利，更显几分女性的阴柔，睫毛长长的，浅浅的双眼皮带出一对狭长的眼睛。一切仿佛刚刚好，一张脸长成这样，浑然天成。

“然后呢？这里我弄懂了。”韩其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出神了的裴攸宁拉了回来。

“然后下一步就用十字相乘法，得数就可以出来了。”

“十字相乘法是什么？”

“它……”还没说完，上课的预备铃已经响起，还在办公室的同学只剩他们两个，有课要上的老师也开始收拾东西。

裴攸宁皱眉，他拿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十字相乘法的公式和例子，道:“你先拿回去看，前面几题再消化一下，最好找些同样的例题再做做，我中午放学再去找你讲剩下的两题，你不会着急去吃饭吧？”他说着便转过了脸，与韩其深对上了眼。

“不着急。”韩其深顿了一下回答。

“好，回去上课吧，等我找你。”裴攸宁说完就先走出了办公室。

韩其深看看台面上的练习册和手里的草稿纸，心里莫名有些东西被撩动了。

长这么大，这样上心辅导他的人，只有裴攸宁一个。虽然他今天早上还顶着一张臭拽脸跟他讲话，但就刚才那会儿下来，韩其深终于明白裴攸宁不亏是全年级半数以上女生的爱慕对象和老师的掌中宝，这样的人，想让人讨厌都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