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你死了。”
审神者刚说完,又咬着嘴唇留下眼泪来了。
“大将,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药研一个头四个大:“为了您的人身安全,拼了老命我也不会死的。”
审神者破涕为笑:“笨蛋,你这话可是自相矛盾的。”
“您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别伤心了。”
于是审神者就不伤心了,搂着她家药研出门遛弯去了。
鹤丸老远看见审神者跟药研谈笑风生,心中见怪不怪。
有时风雨有时晴,他家主公就是这毛病。
“大将,就算您学的是文科,理科也是需要通过基础性会考的,您的生物从来没上过及格线真的很令人担忧。”
“是我愿意的吗?是我愿意的吗?”审神者血泪控诉道:“没有学生物的基因怪我咯?”
“勤能补拙。”药研四个字就把审神者給噎了回去。
当天下午审神者就窝在榻榻米上缩成一团背药研给她徒手画出来的人体结构图以及动植物细胞结构图。
窗子外刀来刀往的,每个都送她一个同情怜悯的眼神。
“小光,”鹤丸隔着老远和烛台切小声道:“你晚上可以炖点天麻猪脑汤给主公补补脑子。”
“如果主公知道这汤的名字,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啊?”
“猪脑啊,猪脑啊!”烛台切有些崩溃地强调。
于是远处的审神者就听见了。
在她的视角下,就是烛台切对着鹤丸大骂“猪脑”。
于是她疯狂地捶着窗框大笑起来,药研惊恐地从边上实验室里跑出来:“大将!你又在看肥皂剧吗!”
“我没有,我没有,”审神者扒着窗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鹤丸:“猪脑,猪脑啊哈哈哈哈哈哈…”
药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进实验室去了。
审神者笑了一会,没人搭理她,自觉没趣又低下头背书去了。
药研委托了一期验收审神者的背书成果,审神者心中暗爽不已。
温柔太刀好糊弄,她随便撒几个娇就能过去了。
岂料审神者忽略了一些重大问题,例如她丫的压根不会撒娇。
再例如一期的说教功力简直甩药研八条大马路,就连无所事事的中年妇女都望尘莫及。
不然粟田口家的短刀们为什么除了偶尔的调皮以外全都又乖又懂事?
简而言之,一期一振作为长兄,教导有方,而审神者也逃不出他的魔爪。
药研望着趴在屋顶上久久不能起身,眼神涣散生无可恋的审神者,轻笑道:“您糊弄谁不好,偏偏糊弄一期哥。”
“谁知道你哥哥这么口悬河汉舌摇山岳呢,简直比伍子胥还张仪啊。”
药研闷笑一声,仰头看看夜晚稀疏的星子:“天晚了,大将,您该睡了。”
“哥,咱跟你商量个事成不?”
“您说。”
“我实在走不动路了,你让我在这凑合一晚上得了。”
“不行,屋檐太硬了对腰背不好而且您这样容易着凉。”
“明明之前你还让五虎退在萤火虫森林里睡觉来着。”
“我们是灵体,您是人体,能一样吗?”
审神者开始死缠烂打:“可我现在就是走不动了,我起不来啦。”
药研无可奈何地垂眸看她,接着伸出手。
审神者下一刻就趴在药研的背上了,她先是小小惊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这样也不错,也让我享受一下好弟弟的服务。”
“再次重申我的年龄是您的八十倍。”
“再次重申你如果再次重申我就把你的脸捏烂。”
药研轻轻抿了抿嘴角,不说话了。
审神者乐颠颠地趴在他瘦削的后背上一路回了房,刚一挨上枕头,药研就问道:“植物有氧呼吸的主要场所是哪里?”
“哈?”
“您果然没背书吗?”
“我当然背了!是细胞质基质和线粒体,”审神者急忙证明自己:“喂,不是都让一期来验收成果了吗,干嘛还多此一举?”
“据我对一期哥的了解,他虽然会唠叨您不应该混水摸鱼,但有极大的可能因为心软被您糊弄过去。”
“知兄莫若弟,在下甘拜下风。”审神者朝他拱手。
药研笑笑:“您早点休息吧。”
“诶,得嘞。”
她答应得既干脆又利落,药研不禁有些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审神者坐在被窝里,坐姿端正,两手交叠平放在腿上,和蔼可亲地跟他道了声晚安。
药研蹙了蹙眉,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于是乎,半夜三更,药研在走廊拐角处逮住了抱着游戏机打算通宵爆机的鲶尾和审神者。
“我就说您今晚睡觉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阴森森的语调从身后传来,审神者机械地回过头,药研站在她背后俯视着她,眼镜被游戏机的光幕映出了莹蓝色,看起来分外可怕。
审神者讪笑着往后挪了挪:“我这不是…睡不着呢嘛。”
“您能稍微注意点身体吗,”药研无奈道:“还有鲶尾哥,貌似你也不止一次做这种事的样子呢。”
“我也睡不着呢。”鲶尾呵呵干笑了两声。
…
药研一手拎一个,先把鲶尾丢回了粟田口家,勒令弟弟们好好看管他,又把审神者丢回了房间:“幸亏我今晚在近侍房死守,不然您不知道要通宵到几点。”
审神者耷拉着脑袋连声赔不是,药研依旧心很累。
从前他熬夜,只是因为实验室地研究,现在他熬夜,不仅仅只因为此,更因为要守着随时可能偷溜出去玩游戏机的审神者。
生活不易,药研叹气。
审神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刚想要好好忏悔一番,忽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晚睡不好来着?”
药研眉头一皱,刚发觉出有些什么不对,审神者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晚睡不好是吧,那你以后也别想熬夜搞研究,不然我就通宵爆机。”
“大将,”药研哭笑不得:“您这是无理取闹。”
“我是在为你的健康着想,”审神者缓缓地摸摸他的头:“乖,早睡早起身体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受教了。”药研无比憋屈,乖乖屈服在审神者的淫威之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