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选前途，他的前途

chapter 3

－－我本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知道要你以身去赌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知你不愿我以身犯险，可你不知，从一开始我就愿意赌。

 33.我选前途，他的前途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默默的站着，脸上满是哀伤，前面白色菊花簇拥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的明媚。任谁看来都觉得惋惜，美人香消玉殒是人间一大遗憾，没有人在意她的生前事，所以只能抹着眼泪感叹世间离开了一个人，一个富人。

        “真可惜啊，她那么美，却英年早逝。”

        “真可惜啊，他们家你们有钱却救不回她。”

        是啊，因为她美丽，因为她有钱，所以就算是陌生人也觉得她命不该绝。谁又会为了普通人浪费眼泪和好心情呢。

        严浩翔站在照片左侧的位置，对每个上前祭拜的人都鞠上深深一躬，在这个自他记事起仅仅待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家里，他是长子。

       昨天他第一次站在严家，第一次踏进那扇门，沙发上坐着他的父亲和他的爷爷。他们连名带姓的喊他严浩翔，像是在开一个胜券在握的会。他们说，那是你的母亲，生你的母亲，为他敬最后的孝是你的责任；他们说，严严还小，承受不了，就算我们要求你最后一件事，承担一个儿子的责任；他们说，希望我们严家没有找回一个白眼狼；他们说，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你别忘了你姓严。

         严浩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白皮没有一丝血色，他想问他们，什么是责任? 他想问他们，你们说我恨你们，那我该恨你们什么呢？他想问他们，你们知道你们抛弃我的时候多大么? 但是他什么也没问，他只是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会去的。”

       严浩翔就这样站了好几个小时，鞠了几百个躬，每一个都是标准的90°。现在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他才挪了挪脚，腿僵硬的像两条假肢。

       面前出现两个人，眼前的人一身黑，皮肤白白的，身高虽然比严浩翔矮一点点，但是在众人中也算是出众了。现在脸上满是疑惑“小浩?真的是你!”

         严浩翔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面前的人眼疾手快的抬起手想要扶他。严浩翔站定，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快要碰到他的手。

        被躲开这人也不尴尬，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觉得现在的场合确实不合适，拿出手机他低声对面前的人说“小浩，能不能留个电话，我晚点和你联系。”

        严浩翔看着后面又来了几个前来祭拜的人，在他手机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

        少年收起手机离开，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头问道“小浩，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严浩翔觉得眼前的人表情像一只讨食的仓鼠，点了点头“嗯，孙晨。”

       孙晨心满意足的离开，不自觉弯起嘴角，完全没察觉此情此景，这个表情有多么不合适，还好周围的人都各忙各的，没有注意到他。

       门外的树下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少年，在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房间里站着的白皙少年。当然，刚才的一切他也尽收眼底。

        刘耀文今天早早的就和父母一起来了，但是他只是和大家一样在照片前献上一束花，然后接受家属感恩的一躬，没有人注意到严浩翔一次次鞠躬时刘耀文紧紧攥着的手。

       祭拜完之后刘耀文跟着家人出来门，但是他没有离开，他把自己藏在树的阴影里，默默的看着一次又一次鞠躬的严浩翔。才一天不见，他好像瘦了，脸色更白了，他是不是没睡够。刘耀文好想要上前抱抱他，但是早上爷爷的话还那么清晰。

       昨天严浩翔被叫去了严家，刘耀文本想跟严浩翔一起去，但是爷爷打电话来喊他回家找个东西，在严浩翔再三保证有事一定给他打电话下，他回了家。处理好自己的事后他收到了严浩翔的电话，严浩翔让他安心在家，还说明天见。

         刘耀文本想去看看严浩翔，这时刘爷爷回来了，“小文，爷爷知道你这个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爷爷也知道你爸妈亏欠你太多。你和小严的事我同意，他是个好孩子。但这是他的家事，我们毕竟是外人，他们才有血缘关系，他妈妈去世那天晚上他是和你在一起才错过了最后一面对吧。”

         “不是的，爷爷。严严当时赶过去了的，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阮慧如就已经在手术室了的，而且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严严的。”刘耀文受不了有人这样说严浩翔，他极力想和刘爷爷解释。

         “小文，爷爷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信你，但是其他人呢？他们会听你说么？你要知道，人只听自己想听到的。小严现在处境很尴尬，如果你现在去只会影响他，我相信你也不愿意小严被人骂骂，我们等这件事过去了你再去找他，行吗？”

        刘耀文仔细思考爷爷的话，在这个节骨眼，如果他擅自在葬礼上不免会有人说闲话，到时候如果有人颠倒黑白，说严浩翔为了玩儿故意不去医院，那么严浩翔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严浩翔吃了那么多苦，刘耀文不愿他再被人指指点点。

       他发了信息给严浩翔“严严，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对方回的很快“耀文儿，明天见。”

        所以他就默默的陪着严浩翔，当那个人来与严浩翔说话的时候他是好奇的，当严浩翔差点摔跤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冲出去，当严浩翔避开别人的时候他又有一点庆幸，他是不一样的，但是当他看到那个人笑眯眯收起手机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难过。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出去，他只需要再等等，等这件事情过去。

        忙忙碌碌了几天，严浩翔早已身心交瘁。他从小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在学校被所有人明里暗里骂的时候他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是他现在特别想一个人，想要躲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听那个低音炮柔声安慰他。他不怕所有人都说他没心没肺，他不怕大家指指点点喊他白眼狼，不怕大家说他是瘟神，他很喜欢一个电影－－哪吒，他喜欢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掏出手机想要拨通那个置顶的电话号码，但是看到手机壁纸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的手机壁纸是两人在一起后刘耀文帮他换的，是有一次刘耀文打篮球时他抓拍的，照片上的少年刚刚投进了一个三分转过头来看他，阳光正好打在少年的脸上，明媚又充满希望。他想起今天严广宽对他说的话“你该做的一起都做了，这几天该你还的都还清了，以后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媒体怎么说我没有办法管，看在父子情分上，我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不知道媒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网上布天盖地出现了他9那天在停尸房被阮老太太拽着的照片，以及他前几天出游的照片。一时间，满是骂他不孝的言论，甚至还有说他才回来就克死母亲的。严浩翔关上手机“还好照片里没有刘耀文。”

         过来许久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前几天才存入的电话。现在已经晚上12点了，对面应该是睡了，就在严浩翔打算挂断时，对面接起了电话。

        “小浩，怎么那么晚想起打电话？”对面的声音哑哑的，应该是被吵醒，但是不难听出，语气里不是美梦被吵醒的气氛，而是带着先欣喜。

         沉寂了一会儿，好听的烟嗓想起，带着些疲倦“你不是说可以帮我一个忙么?明天可以吗？”

         第二天清晨，严浩翔拨通了刘爷爷的电话“我想清楚了，我选前途。”

          严浩翔去严家的那天，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所以，从严家拿了那套高定黑西装后，他来到了一个茶馆，见到了刘耀文的爷爷，刘耀文口中很好很好的爷爷，他儿时想要拥有的可以带他坐飞机去国外的爷爷。

         “我知道小文很喜欢你，打算你应该知道的，他一会是要继承家业的，他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你呢？我想不用我说吧，严家现在是不会管你的，你才20几岁，未来还是很光明的，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为了刘家，为了孙子，我不介意做点什么事。如果你想得明白，一时的快乐和你的前途你知道怎么选。”

        严浩翔看着面前的老者，微笑的道“耀文儿说的果然不错，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爷爷，但是，有一点我不太同意。”

        “哦?”刘爷爷有些疑惑。

        “一个只有老朽思想的好人不过是愚善罢了。”

        刘爷爷坐在客厅看电视，看着刘耀文兴冲冲从楼上下来，几个小时后，灰溜溜的回家。

        “爷爷，严严的前男友回来了，我分手了。 ”他一屁股坐在刘爷爷身边。

        “小文，他不值得，你还有更好的未来。”刘爷爷拍拍孙子的脑袋。

        “嗯，爷爷，我要为了我的未来努力了。”刘耀文转头上了楼。

       刘爷爷看着孙子的背影，他当初把刘耀文找回来后一心决定要好好弥补孙子，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尽力给孙子最好的。但是，如今他还在做了对不起孙子的事。那个孩子说的不错，拥有老朽思想的好人还真是愚善。可是愚善又如何，前途还不是战胜了爱情，哪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刘老的脑子里满满的，让他忽略了一件事。刘耀文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今天却对他吐露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