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花绾吟随程筠来到桃李斋，一路无话，心中想的却全都是玉泽给她的那封信

哥哥的信为何会出现在书阁火场？他曾在那里发现过什么？这场书阁大火，会与哥哥有关吗？

还有玉泽身上的桐油气味，究竟又是从何处来的呢？他将这封残信给花绾吟，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禺（楚家幼子）呵，你总算来了

花绾吟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踏入桃李斋，对面是不耐烦的楚禺，平静的宣望钧，还有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司业

花虞娇（南塘王）司业先生，宣师兄，楚师兄

其他几名乾门学子见了程筠，也纷纷起身行礼。程筠点点头转身向内室拱手

程筠（云崖领斋）大人，明雍书院的乾门学子，现已在此集齐了

内室中沉默片刻，オ传来低沉的一声应，花绾吟心中一动，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花绾吟忍不住向前动了一步，宣望钧却若无其事地半挡在她身前，花绾吟不知他何意，内室的门于此时被推开了

凌晏如（南越巡抚）多谢程大学士好意，但此事不必多此一举了

花绾吟惊讶地抬起头，隔着宣望钧的衣摆，看向走出门来的白发人

花虞娇（南塘王）首辅大人

楚禺（楚家幼子）他怎么会亲临明雍？

楚禺紧紧皱眉，低喃一句，室中一时陷入死寂，花绾吟心中惊讶也渐渐化为疑惑，凌晏如的意思，是不许我们参与调查？

陈喻言（明雍司业）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绾吟指尖一颤，最先开口的竟是司业

大景天下皆知，明雍之中只论学礼，不论朝礼。即便是皇族贵胄，也不可插手书院之事

凌晏如并未多看司业一眼，对随行官员抬眉。官员正欲行动，被程筠柔声制止

程筠（云崖领斋）首辅大人，明雍事务向来不许朝官涉足，还是三思为好

陈喻言（明雍司业）没错！院长早有训示，明雍之事，无须院外之人插手，即便是当朝首辅，我等也绝不会允许

宣望钧（宸王）皇叔现下还在宫中，凌首辅，是否应该等皇叔回书院再行调查？

宣望钧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司业，声势无波，却隐隐露出少年王威

宣望钧鲜少这么称呼院长，似是不愿以室身份自居。当下对凌晏如这般讲话也有几分以身份与之抗衡的意思了

凌晏如（南越巡抚）皇上命我携大理寺来明雍调查时，渊亲王正在现场

凌晏如身边的官员拿出明黄卷轴，在众人面前举起

凌晏如（南越巡抚）明雍大火，干系重大。渊亲王为避嫌，已应皇命留在朝中

凌晏如言简意赅，在场的皆是机敏之人，很快有人听出弦外之音，纷纷露出紧张之色

花绾吟也很快明白过来，这哪里是避嫌，分明是被扣住了

陈喻言（明雍司业）怎、怎会如此

凌晏如冷冷扫过室中众人，目光像在宣望钧身上停了片刻，又像是在隔着他看花绾吟

书阁大火或与哥哥有关，花绾吟不想就这么放弃调查的机会，直视凌晏如目光，正欲说些什么，衣角却被身前人轻轻一拉

花绾吟知道这是宣望钧的暗示，吞了话，却注意到宣望钧衣袖上被火焰燎过的痕迹，衣上亦染了半分桐油之气

花绾吟记得宣师兄昨夜也是救了一夜的火他与玉泽的桐油之气，都是这么来的吗？

宣望钧（宸王）既然凌首辅已有安排，程先生，我们先行告退

程筠面似犹豫，缓缓点头。宣望钧略一拱手，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楚禺紧随其后，其余乾门学子也交换着眼色，纷纷行礼离开

陈喻言（明雍司业）凌首辅究竟打算如何查这大火？明雍重地，可不是哪里都能乱闯的

凌晏如（南越巡抚）你是没听到我方才的话吗？

凌晏如的话又沉了几分，司业的脸色瞬间铁青。程筠上前一步，对凌晏如欠身

程筠（云崖领斋）既然是皇上和院长的意思，首辅大人自有决断。陈先生，你也劳累了彻夜，随我回去稍作歇息吧

司业依旧愤愤，却也不得不暂时作罢，转身拂袖而去

花虞娇（南塘王）那么，学生也

凌晏如（南越巡抚）你留下

花绾吟僵了僵，疑惑地看向凌晏如。他眼角淡淡一扫，随行官员们便很快退了出去

程筠深深看花绾吟一眼，像是含笑，指尖拂过怀中红狐的软尾，离开前合上了门

屋中只留下花绾吟与凌晏如。她心下惴惴，却见他一扬手，转身走向了屏风后

花虞娇（南塘王）不知首辅大人留下我，所为何事？

花绾吟跟着凌晏如走到屏风后，却见他已端坐于座上，拿起案的茶杯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花绾吟衣角的污痕，那是昨夜救火时留下的

花绾吟下意识将衣服往后藏了藏，随即哑然，不知道自已在心虚什么

花虞娇（南塘王）昨夜书院人手不足，我与同砚们协力救火。来得匆忙，未曾更衣，失礼了

凌晏如（南越巡抚）救火？

凌晏如眼睑轻垂，让花绾吟仿佛受着某种训示

凌晏如（南越巡抚）你们救了什么？这场火，又有什么是需要你们来救的？

花绾吟心中微震，想到之前在火场发现的蹊跷，看来凌晏如已了然于胸

花虞娇（南塘王）首辅大人，此事书院中人明明能提供更多线索，为何不许我等参与？

凌晏如（南越巡抚）此事无须多谈

凌晏如（南越巡抚）我留下你，便是要你转告你的同砚们，不要妄自插手

花虞娇（南塘王）可是

凌晏如（南越巡抚）我并非同你商量

凌晏如眼角眉梢如挂冰雪，径自从花绾吟身侧而过，推开门走向门外等候他的大理寺官兵

凌晏如（南越巡抚）这是命令，你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