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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是说来一壶什么?”店家疑惑着问到。
“烧刀子——”
“烧刀子?”店家还是不敢相信,“客官有无弄错?烧刀子是咱们家最辣、最便宜、最烧嘴的酒呢。”店家以为云甘棠分不清酒的好坏?
“咱们家有桂花陈酿、九酝春、竹叶青、荷花蕊、太禧白……”
店家很骄傲,自家可是京城最全的酒家了,八国有名的好酒,他家都有得卖,估摸着放眼整个定京城,也就只有自家有了,正一一解释着呢,被云甘棠打断。
“就烧刀子!”
店家的笑顿时收住了,穿得倒是光鲜得很,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倒是,没想到,是个小气鬼。
“客官可要什么下酒菜?”见云甘棠一副小气样,店家的脸上也没有笑意。
“不用了,把酒快些送来就是。”云甘棠才没有空管这个店家高兴与否。
“烧刀子一壶——”店家长长吆喝一声,一甩手中的长抹布,留下一个傲娇的后脑勺,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甘棠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在前线的时候,因为怕喝酒误事,什么酒都没机会喝。
难得有些机会,就跟傅翛一起,让伙房炒一两个下酒菜,喝上一壶烧刀子,痛快得很。
许是前线待久了,回京以后,好酒他也喝过无数,心中惦记的始终都只有烧刀子。
如今,正直心中烦闷,除了烧刀子,什么都不顶用了。
起先,云甘棠还倒在酒盅里,一盅一盅的慢慢饮,后来,他干脆丢了酒盅,抱着酒壶直接怼着嘴。
两壶过后,直接让店家上坛子。
楼上的温达文看到如牛饮水般灌酒的云甘棠心中疑惑万千。这位云小将军今日是在哪里?借酒消愁?
温达文不是个喜欢管闲事儿的,云甘棠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他便自顾自忙。
云甘棠酒品很好,纵使眼睛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他依旧静静的喝着自己的酒。
不多时,一个唱大鼓的姑娘进了酒家。
小姑娘模样还挺周正,当然,不周正的也吃不了这碗饭,穿着米白色的棉布料子长袄,乍一看,还是有几分我见犹怜之美的。
大概是做一行久了,她径直走向云甘棠,“官人,让奴为您唱一曲吧。”
唔,来人了,温达文又歪头看过来。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云甘棠的反应慢了许多,只见他缓缓抬起头,“不……不必了……”可是,这个「了」字的音还未发完,他就愣住了,想来是看清了来人的脸。
“悦儿?”云甘棠握住她的手。
唱大鼓的姑娘听到拒绝的声音,正转身要走离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惊慌的把手往回抽,“官人,奴……奴……奴奴奴卖艺不卖身……”
盛安虽然国富民安,但也少不了有些特殊的行当,比如这唱大鼓的。
虽说是低贱了些,到底还是正经行当,绝大多数都是没落的书香门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又懂些诗词的,就沦落到唱曲儿、唱大鼓,的确也是卖艺不卖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