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悲剧.

（＊注：为了方便区分，本书中所有回视所见影像中的人物都用“”引住名字。所说的话都用[]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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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icery看着面前——花园还是那个花园，不过里面栽种的却不是她刚才所见的荧光蒲公英，而是成片的金色花朵。

一个人类女孩和一个小小的羊型怪物站在花园中间，谈笑风生。

她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小家伙：那女孩她很熟悉——是一个看起来更年幼的“Chara”。另一个羊型怪物，应该就是Chara所说的“Asriel”了吧。

Chara不发一言。从眼前的景象，她已经猜到这是哪一幕了。——是她最不愿提起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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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和“Asriel”在花园内刨土，种花。

[Chara！你看，小蚯蚓诶！]“Asriel”两眼放光地指着花茎下的一只蚯蚓，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喊道。

[真的诶，没想到这里还有蚯蚓。]“Chara”也很惊讶。

[哈哈！小蚯蚓小蚯蚓，你是怎么进来的啊？]“Asriel”小心地捧起蚯蚓，摇头晃脑地问。

蚯蚓在他手心缓缓爬动着，并没有理他。

[别闹了，Asriel。]“Chara”无奈地扶额，嘴角却噙着笑意。

Asriel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隐约的争吵声。

两个孩子的笑闹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中，门外的争吵声愈加清晰：

[Tori！我对你说过了，人类不可信！]一个有些暴躁的男声传来。

[goer。Chara只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危害？]被称作“Tori”的女声说道。

[你难道忘了，怪物是因为什么才会在那次大战中战败的吗！]叫做“goer”的男声音量愈加高了。

[我当然没忘！但Chara已经和我们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吗！？]“Tori”显然十分不满。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goer”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或许你是对的。]

脚步声响起，伴着越来越小的言语声，渐渐远去。

[……Chara？]“Asriel”蹙起眉头，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朋友。

[啊？啊……没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Chara”露出了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被咬出了点点殷红，她却恍若未觉。

“Asriel”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爸爸他……你知道的，自从那次战争中，他被自己的好朋友背叛过后，就一直对人类抱有成见……]

“Asriel”顿了下，语气重新欢快起来：[但，我相信，他总会发现，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你是Chara啊！是我的好朋友！是善良的Chara！]“Asriel”抬起头，骄傲地说道。

[pff…]“Chara”被他逗笑了，原本僵硬的面色也放松了许多。

阳光穿透头顶的结界，洒在两个孩子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似乎一切都像梦境般，美好得不可思议。

[好啦！你先把小蚯蚓放回去吧。]“Chara”背过手，无奈地说道。

[哦哦！差点忘了！抱歉啦小蚯蚓。]“Asriel”连忙将手中的蚯蚓放回地上。

[嗯？]就在“Asriel”弯下腰时，“Chara”看见“Asriel”毛衣领处的一条线头，[Asriel！你别动，你后领有条线头，我帮你割下来！]

[好。]

“Chara”朝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剪刀一类的东西，便顺手拿出了自己坠落时装在身上的匕首，抓住线头，小心地将手中的匕首递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这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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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er，你怎么了？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是因为我收养的那个人类孩子吗？]Toriel有些担忧地询问Asgoer。

[Tori，我告诉过你了，人类不可信！]Asgoer显然有些暴躁。

[够了，goer，我已经和你就这个问题争吵过无数次了，她只是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Toriel不满地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

[……或许你是对的。]“Asgoer”见“Toriel”发火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语气不当。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孩子而已，应该不会……

……他还是不放心。

[我要去和Asriel说一下，别离那个人类太近。] “Asgoer”转身，加快脚步去了王座。

他推开了门。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人类的孩子手持刀子，架在“Asriel”脖子上，就要向下割去！

[不！]“Asgoer”来不及思考便猛地冲上前去，手中三叉戟全力扫出！

噗——

三人都愣住了。

“Chara”盯着“Asgoer”身后，在只有她能看到的地方，一大团恶意翻涌在“Asgoer”身边。“Chara”缓缓地低下头，她看到自己的胸口被三叉戟整个洞穿，属于人类的正立灵魂从中间开始碎裂。

劈——咔嚓！

灵魂碎成了无数片，掠过两个羊型怪物面前，而后挟着光芒消散。

是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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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icery愣住了，不只是因为她看见“Asgoer”身后弥漫着的恶意，看见“Chara”灵魂的碎裂，更是因为她知道那灵魂的光芒意味着什么。

当人类的灵魂碎裂时，会迸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这光芒的颜色越是纯净，便证明这灵魂的主人越是善良。

她瞟了眼Chara，后者一言不发地飘在空中，注视着面前的惨剧，一双眸子里满载悲伤和悯惜。

Slicery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移回面前回视的景象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Chara不愿意提起自己的死亡。

因为那是一个如此悲哀又可笑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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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riel”徒劳地伸出手，只抓住了弥漫着痛苦气息的空气。

“Asgoer”则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你……你杀了Chara！？]“Asriel”愤怒地转过头，质问“Asgoer”，眼中已有泪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呀！为什么！？]他冲过去，奋力捶打着Asgoer的腿部。

[我……我是在保护你！她刚刚拿着刀子想要伤害你！]“Asgoer”想要辩解，但想到“Chara”的灵魂碎裂时迸出了象征善良的纯白光芒，底气便不由得地弱了下来。

[……伤害我？]“Asriel”气得浑身颤抖，一双翠绿的眼睛满含恨意，死死地盯着“Asgoer”，几乎声嘶力竭地咆哮道：[Chara只是在帮我割下毛衣领子上的线头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恨你。]“Asriel”咬牙切齿地抹去眼中的泪。

后面的话“Asgoer”听不清了，愧疚与痛苦令他的内心几乎崩溃。

不可能，为什么……他错了，他杀人了……他杀了自己的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恍惚中，他听见了“Asriel”带着哭腔的控诉：[我要去告诉妈妈！你这个杀人凶手！]

告诉……Toriel？

不，不行！

他已经失去两个孩子了，他不能，不能再失去妻子！

“Asriel”没有注意到“Asgoer”越来越恐怖的神情，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他决绝地转身跑向门口，没有看到身后的“Asgoer”鬼使神差般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然后……刺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能，不能再失去她了！]

连惨叫声也没有发出，“Asriel”震惊地转过身来，只来得及看到了“Asgoer”面上破碎的表情。

尘埃飘散在王座旁，散落在墙角冒出头来的蒲公英上。

“Asgoer”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不对，这不该！他……他怎么会，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两个孩子！？

【我们这个世界本就是残缺不全的，你竟然还渴望和平！？】友人当年辜负他时的话仿佛夹杂着讽刺的笑意，回荡在他耳边。

[残缺的……残缺的……我……我不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浓郁的恶意肆意涌动着，四散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Asgoer”跪倒在地，双眼通红，却根本淌不出一丝泪水。

突然，一声清脆的掉落声从门口响起。

“Asgoer”猛地抬头看去，“Toriel”正不能置信地站在门口。原本用来浇花的水壶掉在地上，清亮的水流了一地，倒映出“Asgoer”扭曲挣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