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林清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林清黎这么毫无防备的问出这个问题了，在他问完话以后，餐桌上被沉默的氛围包裹着，一个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吃饭，一个他，保持着一个动作半天没动。

林清黎头也没抬起来，说：“快吃啊，面坨了。”

“为什么要……问这个？”秦阳缓缓开口。

林清黎摇摇头，笑了笑：“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秦阳不能理解，他甚至感觉林清黎在故意为难他，但是为什么？

“林清黎……你是吗？”秦阳问。

林清黎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是。”

秦阳感觉嗓子哏的有点难受。

他在林清黎回答完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脑子里一片嗡嗡声了。

全世界仿佛都沉默了，静止了，连心都不跳了。

林清黎回答完之后，感觉自己十分清净了。他不管秦阳是不是，如果让秦阳知道了他的性取向，秦阳或许有很大概率就不理他了，可是如果不说出来，他和秦阳那种十分容易让人多想的互动又算什么？

与其这么挣扎，不如直接一刀斩断不好吗？

而且刚才那个许言跟秦阳的简短对话，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的那种状况，他能感觉到许言的敌意。

那与其这么难受，还不如趁早说清楚。

张宗对他的那些动作他感觉恶心，可放在秦阳身上完全就是两种反应。

林清黎抬起头看着秦阳，神情甚至有些冷漠的问道：“怎么了，很惊讶？”

他不相信秦阳对他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感情，就凭他几次三番让人心颤的动作，他不信。

秦阳完全没料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林清黎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而且，他说他也是……

老天……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到林清黎这儿他就都乱了，他的所有事情到林清黎这儿就都乱套了。

秦阳：“我……”

“对不起，你让我冷静一下……你……”

林清黎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连饭都没胃口吃了。

秦阳内心OS：“啊啊啊啊！怎么回事？！玛德！老天爷啊！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清黎！老天爷啊！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秦阳你他妈出息点啊！是就是嘛！大大方方承认过才算正真爱过……呸！我靠！脑子里想的什么玩意儿啊？！啊啊啊！为什么剧情发展这么快！！！但凡是个小说作者也没把剧情推动这么快的能力啊林清黎！”

林清黎叹了口气：“算了……”

秦阳看着他，突然脱口而出一句：“我是！”

林清黎猛地一下愣住了。

秦阳看着他，再次重复：“我是，和你一样。”

秦阳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我是，而且喜欢的人是你，林清黎。”

林清黎一下子眼眶红了。

“好了，我坦白完了，”秦阳说，“找个地方认认真真说一下这事儿吧，你先把饭吃了。”

林清黎摇摇头擦了擦眼睛：“现在就说吧。”

秦阳顿了一下：“好，去茶亭。”

啊——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秦阳在心里不断唱道。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林清黎一路上绊了好几次，还差点摔倒，这让秦阳内心稍微有点安慰，毕竟这可以证明林清黎跟他一样紧张。

茶亭就像个休息室，不少人在里面听着曲子品茶，秦阳找了个没人的茶房，服务员给他们备好茶就关上门出去了。

林清黎靠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着秦阳，仰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先说。

秦阳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他俩沉默对视了好几秒，秦阳才轻轻问道：“你刚才说，这话是真的吗？”

林清黎点点头，认真回答他：“是真的。”

林清黎看着他又问：“你刚才说你是，也是真的吗？”

秦阳点点头，认真回答：“是真的。”

林清黎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那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秦阳点点头：“是真的，我喜欢你。”

林清黎又猛地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问：“是真的吗？”

秦阳又又一次点头：“真的。”

“妈妈呀……”林清黎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秦阳笑了笑，他红着眼眶问：“那你呢，喜欢我吗？”

林清黎一个劲的点头，一个劲的流眼泪。

秦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清黎，林清黎捂着眼不停的哭着。

秦阳强撑着笑了笑：“笨蛋啊你，哭什么？”

林清黎把头埋在胳膊里，一边哭一边喊：“妈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勇气才跟你坦白的吗？呜呜呜……我这一坦白……呜呜呜，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你嫌弃我怎么办……呜呜呜！”

秦阳没忍住笑了，但眼泪还是流出来的。

是啊，我喜欢你，你要是嫌弃我怎么办，你要是不理我了怎么办，我一旦坦白，面临着永远失去你的风险，你要我怎么办？

可是，秦阳轻轻的抱住了林清黎，你出其不意的一腔孤勇，正好碰上了我的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