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巡云关已经是西郊郡的边界，大军过巡云后，他们便正式踏入东燕地界。

东燕，鹿懿君十年未踏足的地方。

她伸出脑袋，望着天花板，榻旁的烛火摇曳，她思考着东燕会有何改变。

帐篷外寒风猎猎，但士兵们依旧烤着篝火过着属于他们的战地之旅。

“鹿懿君。”江子钰熟悉的声音响起，鹿懿君依稀能看到他靠在帐篷外的身影。

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心虚？为什么会害怕直面江子钰？所以，在鹿懿君的深思熟虑下，她选择了装睡。

好歹江子钰也是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年纪不过二十有一，他无数次在战场上厮杀，敢独自一人出入敌营，阅人无数算不上，但也能说是洞悉人心。

就鹿懿君小姑娘的心思，他猜不到？江子钰又喊：“出来，跟我去办个事。”

办事，她能有什么事？鹿懿君纠结万分，最终还是整理好衣裙，下了床。

她板着小脸，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江子钰垂眸瞧着她那张微红的脸颊，默了默，然后一把扯下她系在腰间的铃铛。

还未等鹿懿君开口，江子钰先解释说：“我给你收着，你要是逃跑，这铃铛就算归我了。”

语罢，他捏住鹿懿君纤细的手腕，迎风和赵然下意识转过身去，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军营。

待两人走远后，士兵们才敢议论。

江子钰将鹿懿君带到巡云城内。因为巡云地处西郊郡边界，再往前出发就是东燕，所以这里大多数都是贩卖两地特色商品的旅居商人。男人们在街边酒摊喝得醉醺醺，议论着今年收益。这里的夜晚充斥着铜臭味，处处都是尔虞我诈。

江子钰带鹿懿君走进一家装饰精美的服饰店，其中不仅有西郊服饰，还有东燕的衣裙。鹿懿君看着这些漂亮的衣裙，算是久违。曾经她拥有无数比这更加华丽的裙子。

傍晚时分，这家服饰店中还有些许小姐在东挑西选。江子钰叫醒呼呼大睡的老板，掷给他一包银子，然后对鹿懿君说：“挑喜欢的，将军夫人太寒酸我面子往哪儿搁。”

后者狠狠白了江子钰一眼。

鹿懿君对这方面倒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她采药多年，衣服大都便捷方便。

她不经意间，瞥见这家店闲逛的小姐们眼神都若有似无往江子钰身上瞟。

许是虚荣心作祟，江子钰今夜穿着玄色衣袍，她便选了一件白中带粉的襦裙。鹿懿君冲江子钰做了一个鬼脸，转身便躲进试衣间。

江子钰揉了揉眉心，无奈摇摇头，“大晚上扮鬼吓人呢。”

他百无聊赖把玩着那支铃铛，靠在柜台边安静等鹿懿君。

一旁观望的谁家小姐正目不转睛盯着身材高挑的江子钰瞧。

这时，鹿懿君推开试衣间的门，穿着齐胸襦裙的她使众人眼前一亮。

江子钰攥紧手中的铃铛，眼前那个温柔坚韧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为了某书香门第家的小小姐。草原的烈日不忍破坏她的美，鹿懿君白皙的肌肤与白粉色襦裙相衬，在烛光的映照下，她宛如误入凡间的花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