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皓月当空，江子钰已一日未出门，无人知晓他在做甚。

鹿懿君犹豫片刻，还是叩了叩他的房门。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子钰竟然亲自给她开了门。他一脸惺忪，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瞧着鹿懿君。此刻他的脑中一片混沌，只突然发觉有些饥饿。

只见鹿懿君提着两盏精美的灯笼，在江子钰面前晃了晃，说：“今晚有灯会，虽然没有京城热闹，但我们这有好吃的羊肉串，将军大人要去吗？”

江子钰听后，将目光聚集到那两盏彩灯上，犹豫片刻，薄唇轻启：“绾发。”

鹿懿君笑得露出几颗贝齿，点了点头。不远处有燃烧的篝火，夜晚也早就将苍穹中的星光点亮。江子钰突然想到一个词语用来形容面前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儿，再合适不过——明眸皓齿。

他依旧端坐在铜镜前，微微垂着眼眸，鹿懿君仔细替他绾着发。

时光好似流淌得如此缓慢，一种奇异的感觉冲淡了他的思乡之情。

鹿懿君坐在轿辇之中，江子钰步行在一旁。他腰间的那块铃铛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响。鹿懿君撩开窗纱，望着走在一旁的江子钰。虽然板着脸，但棱角分明的侧脸使他看起来更加英气逼人。江子钰恰当宽阔的肩膀衬得腰部意外的纤细，鹿懿君看见铃铛在他腰间有规律地起伏着，情不自禁就入了迷。

轿子停了下来，江子钰止步，挑眉，看向正望着自己发呆的少女。鹿懿君对上他深邃的双眸，一征，连忙合上窗纱，下了车轿。

一阵阵烤肉香味袭来，两人慢步在热闹非凡的街边。路旁还有敲着鼓的歌女，敞亮的歌声被人潮淹没。鹿懿君买了几串肉串，递给江子钰。

但江子钰没接，他一手提着红灯，一手背在身后。鹿懿君见后，捂着嘴，轻笑一声，扯着江子钰的手，掰开他的手掌，“七尺男儿，害什么臊。”

鹿懿君话音刚落，江子钰便睨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肉串吃了下去。

鹿懿君咬下一颗糖葫芦，微微抬头望着江子钰，只听见江子钰咬牙切齿地问：“我很下饭吗。”

这一声，吓得鹿懿君赶紧别过头去。身边的交谈声与音乐震耳欲聋，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忽而，鹿懿君身后一阵马蹄声响彻。只见一只失控的马儿正在人群中胡乱穿梭着。

江子钰皱了皱眉，一把抓住鹿懿君的手腕，朝他怀中拉去，江子钰语气稍有些不耐：“你能不能看着点儿……”

话音未落，马蹄声将他的话埋没，鹿懿君一个踉跄，摔进了江子钰的怀中。马车从她身后飞驰而过，掀起来的风将她的发丝轻扬起。鹿懿君撞上江子钰滚烫的胸膛，她甚至能听清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鹿懿君还未回过神来，她抬头望着江子钰那近在咫尺的面孔，他的睫毛根根分明，那薄唇好似在引诱她……

江子钰被看得不耐烦了，马车飞奔之后，他松开鹿懿君的细腰，退后一步，沉声道：“你能不能看着点儿路。”

在灯火的映照下，他这才看清，今夜鹿懿君好像有些不一样。朦胧的夜景中，衬得她嫣红的小嘴更加可爱，那双清澈的圆眼中好似闪烁着星光。

江子钰轻叹一口气，继续向前走。鹿懿君揉了揉额头，嘟囔道：“你怀里是揣了块铁吗？……”

灯会进行到高潮，前方有许多人围在一块儿，舞女们穿着美丽的衣裙，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鹿懿君带着江子钰往里凑了凑，她搓了搓手，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