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荀家府门，荀煜依旧在那阳台处观望风景，手里拿着一张人像画，纸面有些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周边是散落在地的颜料。和一张张废弃的纸团，画板上还有那副未画容貌的半身像。

“嗒嗒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距离荀煜一米远外，停了下来。

“少爷，林家小姐来了。”

“今日不见客，你去送送她吧！”荀煜盯着手中的画像，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一楼客厅，林淑坐在沙发上，看着前来传话的小厮。

“哦，我知道了，那我改天再来。”林淑背上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画板，理了理裙角，问候了一声苏妈便离去了。

站在门口的苏妈看着林淑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了句“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这少爷的心里还惦念着那人。”苏妈拍了拍围裙，撸了撸袖子便又进了厨房。

楼上的荀煜依旧那副姿势，前来的下人想过来收拾一下地面，一一被他散了去，只余他一人半举着那画在太阳下端详了许久。画上是位眉目清秀的女子，样貌嘛不是倾城相倒还算的上干净素雅，荀煜抬起指尖，将那画上的轮廓一一勾勒了去，眉眼间含着复杂的神色，欣喜、爱慕、留恋、不舍和悲伤。

这来回变换的目光里终究是掺了些许陈年往事，那往事里也有件让荀煜不敢轻易想起的画面。

那年六月天，是夏也是她的毕业季，我那时正在家里练习着母亲刚送我的玩具，玩具很是不好控制，在我低头正要斥道这操作性不好的物件时，桌案上的手机响了，那阵久未响起的专属铃声，我一听便知是她，搁着几米远的距离我用力地飞快地转动着轮椅，绕过了小道上的瓶瓶罐罐，却败在了那桌案前的梨木椅。“砰”的一声，我从轮椅上掉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扒着桌角，吃力地够着那距离不远的手机，最后东西终于到手了。指尖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压抑着心跳对着电话那头道了句“喂，你好。”等了许久，未能等到她开口唤我小煜，我知道她在听，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轻微地哽咽声，我终究还是弄哭了她。

偌大的客厅里，我独自一人跌坐在地上，靠着桌腿，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静静地听着她抽泣。直到母亲从外边回来，看我这幅模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我怕她一时情急暴露了我的情况，忙竖指噤声，母亲神情一变我便知她什么都知道了，不过她还是问了我电话那头是谁？我顺着她的问话，开口说道“不知道，没人说话，不过上面写着昭雪”。说完，我便被母亲扶了起来，母亲接过我手中的电话，对着她说着放弃我的一番话，那还是我之前教母亲的，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的，盯着已残废的双腿，我已无法给她一辈子的承诺。

昨夜，我又梦见了她，她穿着一袭浅粉色长裙，步入我的舞池，那一个个闪烁地霓虹灯映在她好看的脸上，我将那日的誓言又对她说了一遍，夕有暮色常伴，青山携绿水同游，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小姐，是否愿意做小煜一辈子的心上人。

荀煜松了指尖，画从掌心划过，视线掠过掌心，停在了画板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半身像，开口温声说道

“我好像快要忘了你的模样。”

一语毕，拾起了那张画，轻轻地盖在了腿上，推着轮椅离开了阳台，只余下那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