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希把粥熬好，给黎灰送了过去。
“黎灰，我不是很饿，我就先睡了。”
“行。”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
她只习惯地走到南边露台，这个点，底下的光亮少了很多，整个世界都好像沉寂在黑暗中。
时希倚着露台，眺望南方。
发丝随夜风而动，一股凉意掠过她的皮肤，很冷，但她也不想回房拿衣服，就想这么站着。
沂江的南边星火寥寥。墨蝶翅般的长睫下，她一双眼睛越发干涩泛红。
时家所有人都希望她活得肆意洒脱，可她现在活得越来越小心翼翼，每一步走得都像踩在悬崖边上一样。
她低下头，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觉得它像一根绳，狠狠系着她脖子的绳。她真的能等到平安回江南的那一天吗？
“还在哭？”低沉的男人声音忽然她身后响起。
时希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厉害，苍白而可怜。
黎灰靠在边上，单手插在裤袋里，黑眸深邃地看着她。有那么委屈么？大半夜的明明说累了，不睡觉跑露台上来哭。
“没有。”时希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眼前的夜色，低声道，“我就是……就是突然饿了，想吃东西。”
黎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薄唇抿了一会，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走。
“做什么？”时希有些茫然。
“跟我走。”黎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直直走出大门，将她塞进车里。
车子行驶在无人的公路上，黎灰单手开车，一手在屏幕上点了下，“哪一家？”
时希看过去，搜索框里填的是小吃。
他要带她去买吃的？
“去这家吧，他家的小馄饨很好吃。”
“行”，黎灰继续往导航上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暗沉沉的街道，整条街上只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跑车的敞篷被打开，夜风吹乱时希的头发，她从手腕上取下绳圈把头发随意一扎，“走吧。”
他们走进去，不过五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谢谢你，黎灰，你真好。”她感激地笑，用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咬了一口细细咀嚼，道，“好吃。”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的对面，视线移都不移地盯着她吃。
“尝尝？”突然，时希把勺子举到黎灰面前。
黎灰抬手捏住她的右手手腕，吃了馄饨，黑眸始终盯着她，眸色幽深似夜，侵吞万物。
“行了，你吃吧。”他吃完这一个说道。
一碗馄饨见底，她拿纸巾擦嘴，黎灰看着她，“吃开心了？”
“嗯。”她敢说不开心吗？
她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
黎灰在桌上放下一百块现金，站起来往外走去，人停在门口，挡住她的去路，一手插在裤袋，一手垂在身侧。
“……”时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黎灰一把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手背，牵着她离开馄饨店。
门外，夜凉如水，凌晨之前的夜黑得很纯粹。
车子行驶在沂江边上，时希靠着椅背，静静凝望着江上零碎的光。
“你好像很喜欢看这条江。”黎灰开着车忽然开口。
“嗯。”时希淡淡地道，“我老家就在南边。”
“人都没了，留个空壳子有什么好惦记的。”黎灰单手握着方向盘，没什么所谓地道。
“……”真是扎心。
时希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江南的方向。
沂江离她越来越近。她这才发现黎灰把车往沂江开了，她转眸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黎灰将车开下去，直接停在沂江边上，“你可以看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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