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陈厌,女,十七岁,家族有神经病史。
或许从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小时候的家里最多的是算不完的账和父母吵不完的架。
“陈厌,呜呜呜~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呢?”
母亲胡静,一个柔弱又文静的女人,总是在丈夫的训斥中败下阵来。
而那一句必输的话语输出就是,“谁让你生下她的!”
这一句话很伤人。更伤人的是它来自一个男人——我生物上的父亲的口中。
每当这时,妈妈总是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听接下来的那些话。
我已经不记得那些话是什么,只是知道它们很伤人。
妈妈只能抱着我,一遍遍问,“陈厌,妈妈该怎么办?”
那时我才六岁,问我有什么用呢?
十二岁的时候,如果我说出那句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难过?是不是就还能陪在我身边了?
十二岁的某一天,天刚蒙蒙亮,客厅里又传来了争吵声。
我不想去理会这场无聊的夫妻吵架。
知道结局,只是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由头。
直到客厅碎了一个玻璃茶壶,然后全部安静了。
大雨的夜,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楼底闪着红蓝色光的车子。
一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出现了,然后妈妈永远没回来。
我很迷茫地看着邻居张初澜的妈妈将我接到她家。功课一直很紧的张初澜也放下他的全部功课,在我面前摇晃着我。
“陈厌,你别哭啊。”
“我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我把我妈妈也让给你——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妈妈了吗?”
........................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
我一直吵着闹着要回家,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回了家里。
一个人都没有。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清理的碎玻璃渣子,跪了下来,一片一片地捡到自己的口袋里。
妈妈不喜欢脏,厌厌给它弄干净。
弄干净...唔...弄干净妈妈就回来了!
弄干净,厌厌弄干净......
有几片玻璃渣子还带着血迹,我伸手去擦,血迹却越擦越多,越用力越擦不干净。
我一直擦一直擦,生怕有一点不干净妈妈就不愿意回到这个家。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我惊喜地捏着一片碎玻璃站起来,却不知道自己满手是血的样子有多可怕。
不是妈妈啊......
“阿姨,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初澜的妈妈侧过头说,“厌厌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后来张初澜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石块,上面还有红色的字。
“那是我妈妈的名字。”我指着张初澜带我走到的一块石块前。
妈妈的名字我认得,“胡静之......”
后面的字我却不会读了。
陈苑林从张初澜的手里夺过我的手,蹲在我的身后递给我一束冒烟的红香。
“最后看妈妈一眼。”
我看不到妈妈,他们说在石块下面。
妈妈在里面睡觉,她不想起床了。我怎么叫她都不起,我讨厌她了,也讨厌这个地方。人们一进这个地方就不会笑了。可我每次来都笑,因为可以跟妈妈说话。
“陈厌,呜呜呜~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呢?”
这一回,我在心底回答她,“离婚吧!”
“最后看妈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