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八

叶羽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也许这是在西沙海底之后失忆的张起灵为了找回记忆而做的努力，他靠着一点片面性的回忆，或者是去调查了当年西沙考古的资料，总之，这些是他在西沙海底的队员？

　　定了定神，手指不由自主拿起下一张，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讶，指尖一下子没有拿稳任由它落在了地上，光影里有灰尘在飞舞，那么静，叶羽就那么盯着看，几秒钟后，她迟疑的捡起照片，深呼吸一口气，吐出那个名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齐羽！”

　　这照片上的人肯定不是吴邪，可他又和吴邪有一模一样的面孔，叶羽用手指擦擦照片，年轻男人没有站直身体，披着工装外套，头发盖住眉毛，他没有正脸看向镜头，而是靠着门框看着屋内，走廊这边一片漆黑，全靠屋子里的光线才能看清这人面容。

　　因为光线折射缘故，很像那种年代什么透射的仪器放出的光，然后透过了这个人，扫描了他的全部。

　　秀气安静，这是这个人给人第一印象，和吴邪真的很像，就是周身给人感觉都一样，只不过这样看着个子要比吴邪低很多，很可能是因为对方曲着腿，照片又过于曝光的缘故。

　　下一张还是齐羽，这张就更过分了，因为齐羽似乎双腿不良于行，正撑着拐杖趴在楼梯口，朝下看着，他的头发变得更长，眼睛被挡住后像一个盲人，那种令人心悸的寂寥透过照片穿越到这个时空，叶羽一时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受。

　　这摞看得见脸的照片里，最后也是最特别的，是张起灵自己。

　　不过并不是自拍，因为张起灵没有在看镜头。

　　画面中也是在一间房间，角落里还有沙发和茶水缸，上面印着主席头像，下面小字看不清楚，叶羽想也许会是“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张起灵坐在床角，身上套着黑白线条的病人服装，因为黑白照缘故，床单大概率是白色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窗口，三四根铁条封着，张起灵弯着脊背看向窗口，他的侧脸像一只小猫，整个的神态也很像一只猫坐在墙角，安静的等着下雨天。

　　周边一切显示着他被囚禁着的状态，可是你看他表情又会油然而生一种平静，这不该是一个被囚禁人的心态，甚至都不会是一个病人的心态。

　　他如同误入这里的精灵，也没觉得哪里有趣，只是懒得动，于是就一动不动，天荒地老的姿态像一幅画。

　　他没有挺直后背，手臂也是放松放在大腿上，你似乎能听到他的一声叹息，是在忧心太阳没有出来呢，还是快要下雨了，或者只是困了。

　　叶羽看得非常仔细，包括沙发旁小几上放着一份报纸，还有露出的小推车一角，其上有几瓶白色药瓶，还有他脚上黑色的袜子。

　　叶羽将照片放进自己口袋，准备珍而重之的保存。

　　照片背后露出的几行字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