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四

叶羽忍住鼻腔酸涩，“他发着高烧，身上的伤很重，那个时代抗生素消炎药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山沟的小村庄里，我和老齐用私藏的一坛白酒才给人把烧降下来，几天后他醒来，我才知道竟然失忆了。”

　　“那个时候他也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认识的只有我们，我不知道他名字就叫他小白，他也没有反抗。因为不知道自己来处，只能跟着我们生活，吃过苦，受过伤。”

　　“其实我知道的，他这种情况，会有很多次吧，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会继续失忆，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会被人欺骗被人使唤，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多心疼他一点，可那是应该都不是吗？”

　　吴邪无声点头。

　　许久，叶羽问道：“还有吗？”

　　吴邪道：“楚哥说，这片本来是陈皮阿四的地盘，小哥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陈皮阿四……叶羽想着，这次进村并没有发现他的人，难道是隐藏了吗？

　　就听见吴邪解释道：“这一行最是人情冷暖利益交换，云顶那一遭，陈皮阿四死在雪山里，手下立即就乱了，这么多地盘只怕被人分得干干净净，巴乃这边偏僻，又临近边境，只有陈皮阿四那样的老刀把子才敢在这边弄盘口，其余人想要分摊这边盘口不容易，我估计已经散了。”

　　对这些他最近是深有体会，吴三省一失踪，虽然盘口还暂时没乱，但那些老狐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不然找叶羽这样小事哪里需要小花帮忙，还被他骗了一遭。

　　以往他虽然不会摆谱，可怎么也算是小三爷，道上人都要给一分薄面的，只需要他三叔手下伙计招呼一声，什么不行啊，可惜一切都只能是想象了。

　　叶羽转身视线不自觉黏住那个人，正对上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两个人无声对望，说都没有先说话。

　　那双眸子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沉醉，纯净透彻的好像和这个世界没有了联系，他目光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叶羽忍不住跑过去伸出手拉他，就看见他目光缓缓盛起暖意。

　　叶羽想，他一定一脚踏碎了人间星河，不然为什么满天星辰都跑到他的眼底了呢？

　　“这里。”人间的神明呼唤。

　　轻声细语，叶羽立刻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吴邪已经几步靠过去，几秒后回看叶羽，“你说对了。”

　　那是一张悬挂在墙上的很有年代的黑白照，整面墙上都是照片，它唯一特殊的地方在于上面的女人大家都认识。

　　吴邪道：“1976年，果然，陈文锦来过这里。”说完看向叶羽，寄希望于她能多解释一句。

　　叶羽嘴唇有些干，她抿了抿，摇摇头道：“不论是1956年那次，还是76年这次，我都不在现场，所知也是别人告诉我的，仅仅如此。不过我知道，他们也是来寻找张家古楼的。”

　　叶羽用手触摸相框，照片上的人梳着七十年代知青女子那种短发，但气质很好，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那种做派，却又完全不会老气，面庞透出新社会女性的明媚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