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啊……

　　如同被蚂蚁啃食血肉般，疼，实在太疼。

　　王明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浑身发颤。

　　刚刚试图咬王明的那人在滚落一旁之后，迅速爬了起来，蹲在暗处，望着他虎视眈眈。

　　王明忍着浑身的不适，冲扶墙站起对着角落的人道：“朋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啊？”

　　黑暗里，那人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像有光亮溢出一般，王明与他相隔两三米，能够听到他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感觉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痛苦一些。

　　王明紧咬银牙，与这人对视，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没回答。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的呼吸平缓了一些，有些不太确定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出现了幻觉，“你……你是谁……”

　　王明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消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我叫做王明。”

　　“王明？”那人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自嘲地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名字都差不多……”

　　他一笑，似乎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脸上的肌肉下意识地抽动了下，不过却没有再保持前倾进攻的姿势，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哥你贵姓。”王明喘着粗气，咳嗽了一声，随即坐在地上。

　　那人没说话，靠墙眯着眼睛，过了许久方才淡淡地说，“不死不活的人，不敢辱没先祖，你叫我老鬼吧。”

　　他还是蛮有戒备心的，到底还是没有把名字说出来，王明也不介意，朝他友善地点了点头，道：“老鬼哥你好。”

　　笑容传递善意，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也朝王明点了点头。

　　他靠近了王明一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王明留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下，“我是被一个黑袍子的人抓住了，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老鬼，发现他的脸惨白得厉害，口鼻之间全部都是血垢，眼睛里也尽是血丝，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阴沉沉的，让人见了心中发寒。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王明的目光，自嘲地耸了耸肩膀，对他说，“别害怕，你刚才说得对，我们两个都是关在笼子里的囚犯，何必分个你死我活呢？我不会对你干嘛的，再说了，你身体里面有那个小东西，挺恐怖的，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王明有些诧异，“你能够感觉得到么？”

　　老鬼笑了笑，态度洒脱，说道：“原本不知道，不过刚才感觉得到了，小东西挺凶的，我刚才要是一口咬下去，说不定自己也得躺在这里了。”

　　王明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发笑，这人刚才还差点儿要置自己于死地，而现在自己却对他充斥了些许信任，“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盯了王明好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刚入行啊，什么都不知道？”

　　王明左右望了一眼，背靠墙，看着老鬼，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跟他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然而当王明讲完这些，老鬼关注的重点却并没有在他肚子里的蛊胎，而是问起了王明另外一个问题：“等等，你刚才说你舍友阿贵死了，那人是姓宋么？还有你们公司是不是叫做浩亭？”

　　王明瞪大了眼睛朝老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唉……

　　老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了几许悲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难过地对王明说道：“阿贵是我的表哥，我大姨的儿子，我们都是贵州晋平亮司村的人。”

　　啊？

　　王明满心诧异，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浑身污垢的男人，见他说得笃定，顿时就觉得脑袋有点晕。

　　这个世界还真不大，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了宋展贵的表弟？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老鬼看着王明，眼眸晦暗不明，“其实我们之前是见过的，去年中秋的时候，我去江城，在你们公司外面等我表哥，见过你一眼。”就那一眼，便已经牢牢记住。

　　世界太小，王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七拐八弯的熟人，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宋展贵的这一层关系，两个人也少了许多戒备，便大着胆子朝他问道：“你为什么也会流落到这里来。”

　　老鬼沉默了一下放才说道：“你说你倒霉，我比你更倒霉，现在的你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一个活人，而我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