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门口陆韫博先下车,把东西放地上按了一下门铃。然后,又返回去抱别毓羽下车。
“韫韫和羽羽回来了,羽羽睡着啦!快进来快进来,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外婆看到别毓羽睡着,由喇叭的嗓门变得蚊子般小声。然后,提着东西小碎步跟进来。
“羽羽想吃,然后想给干爸干妈带回去些!”陆韫博看着怀里睡熟的女孩,轻声说道。
此时外公正站在前院池塘边喂鱼,一脸悠闲。看见陆韫博抱着睡着的别毓羽走进来,收起笑容,低声说道:“木板地,脚步放轻,一会儿到书房。”
陆韫博点点头,脖子上的青筋示意他没剩下多少力气。于是飞奔向后院自己的房间跑去 ,外公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老头子,怎么说话呢?不见韫韫你想,见了又不给好脸色!”外婆走到外公跟前,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外婆把手里的东西朝外公丢去,外公敏捷地接住。然后屁颠屁颠地跟在外婆身后,哄着自家媳妇儿。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陆韫博一眼。
陆韫博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伸手解开鞋带、帮她脱掉鞋子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还不忘拉上窗帘,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走路的脚步刻意放轻,蹑手蹑脚地关门。
笃笃笃,外公听见适中的敲门声。“进来!”喝口茶清了下嗓子,沙哑地说道。
“外公。”陆韫博进来随手关上门,走到外公面前十分规矩地喊道。
“坐下,陪我这个老头子下盘棋!”外公声音平和,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听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陆韫博深知下不过外公,心反而渐渐沉下来。顷刻后,外公落下决胜负的一枚棋子。
“韫博!”外公声音软下来,不像平时那般严肃,眼里都是慈爱。
“外公,我又输了。跟您下棋,我从来都没有赢过!”陆韫博笑着看着”外公,露出一对小虎牙。
“羽羽,她的病情怎么样了?”外公轻声问道,他是今天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韫博房间床头柜上的药品,打电话问了女婿。
“她情况不是很好,正在等合适的骨髓移植。现在,也只能等待!”陆韫博眼里的光亮抹上一层阴影,声音低得让人觉得不愿回答。
“喜欢她,就好好陪着她一起抗过去!别惊讶,你外公又不是没有青春的懵懂、年少的轻狂!”
外公泡着一壶茶,给陆韫博倒了一杯。看着陆韫博的惊讶,自己不由得想笑,忍不住回想青春。
心里一个声音说道:臭小子,还想瞒过我。外公我当年喜欢你外婆的时候,和你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看起来傻乎乎的!
“去找找你外婆去哪疯玩了,我去做饭!别告诉她羽羽的病,外婆很喜欢她!”外公起身离开,特地补充说道。
陆韫博抿了一口茶,站起来走到窗户旁。看着在后院修剪花草银色长发的奶奶,无忧无虑的笑容,真好!
习习,大家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你没有感觉到呢?为什么你看不到呢?习习,你说我们老了,会不会像外公外婆一样,走到白头?
陆韫博准备回房间,刚出来关好书房的门,低头就看见眼前一双赤着脚。脱下自己脚上的拖鞋,抬起他面前的脚穿上。
“怎么不穿拖鞋就出来了?地板凉,感冒了怎么办?”陆韫博责怪地说道,语气都是关心。
“现在已七月份了呀,而且我的拖鞋不在房间。再说我不是一直都‘感冒’了吗?所以每天都要吃药,哥哥,我说得对吗?”别毓羽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习习,说得都对。所以习习要坚强起来,我们一起战胜‘感冒’!”
陆韫博说着拉着别毓羽,去了二楼的露天阳台,找到了别毓羽晒得暖洋洋的拖鞋。
她的脚穿着他的鞋,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被陆韫博牵着的手,手心的温度传来的都是安全感。
她心里偷偷笑着,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觉得不配,之前他拉着她的手救她上来。而现在她想主动放开,找个时间。因为她不值得,他这样对她。
别毓羽躺在躺椅上,陆韫博蹲下为她换上鞋。四目相对,她的声音柔柔地说道。“哥哥,我们一起看日落吧!我们从来都没有一起看过。”
陆韫博拉开阳台的一把椅子坐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眼里是喜欢、是痴情!
两个人从4点多坐到6点多,沉默地看着天空。夜色慢慢变暗,看起来有些撩人。日落已不在,他们却还在!
“韫韫、羽羽,吃饭了!快下来,外婆饿了,等不及了!”别毓羽听见外婆的声音浅浅笑着,拉着他的手腕离开。
……
晚上陆韫博平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得,他说话的声音比平常小了一倍。
“习习,日落不及你,你是我的温柔来源!我喜欢你!”声音落下,女孩却迟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时不时窗外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一切都刚刚好!
那年静谧的夏夜,女孩听见男孩内心深处的声音!她满心欢喜,她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