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挽留

田青青回到学校，像浑身打了鸡血一般，所有科目的课程，她句句听得真切，她潜意识开始调动起所有的脑细胞。终于在李文楚离开前的几天，她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拿到了文科年级前五十名，以这样的成绩，虽然还不能考到那个学校，但是还是有希望。

她迫不及待的想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文楚，于是还没到周末她就往家里赶。她一路兴冲冲的，自从母亲离开以后，她再也没有这么激动过，回到小学，她都没有去开自己的家门，直接跑到李文楚的宿舍。

当时学校里的大人们都已经吃完饭，在树下纳凉，看到田青青回来都跟她打招呼，也不好奇她直接跑到李文楚家，大家都看得出来李文楚近段对她比较关照。门虚掩着，田青青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苏娜一丝不挂的站在李文楚面前，李文楚背对着她，她看到田青青推门进来，便开始尖叫。这一叫招来了屋外的大人们。田青青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李文楚赶紧把一块毯子给苏娜包住。

难道苏娜疯了吗？她原来就有疯病吗？田青青不断的在脑子里想着，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苏主任赶来，看见女儿这个样子，气急败坏拿起棍子就是一顿打，

“你发什么疯！发什么疯！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苏娜也不躲，还歇斯底里的喊到：“我也喜欢李老师不可以吗？他马上就要走了，我能怎么办！”

“喜欢人家就要脱衣服吗！”苏主任打得更加用力，叫她赶紧穿上衣服回家去。

这件事后来闹得跟田青青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李文楚被人举报给县教育局，说他骚扰女学生，县里还派人来专门调查。苏娜为了把李文楚留下来，完全否认了自己的行为，非要说是李文楚骚扰她。由于当时没有人在场，李文楚就是长了多少嘴也说不清。苏娜这种就算毁了自己的清白，也要把人留下来的行为，让田青青觉得又好气又觉得苏娜可怜。因为田青青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留下来。

最后的处罚下来了，李文楚的档案背上了污点，但是对一个已经办好一切手续出国的人来说，似乎也没有多大影响了。

苏主任第二天跑来问李文楚，到底什么时候走。李文楚说本来打算两个星期以后放了暑假就走的，但是看着苏主任好像着急赶他走，于是松口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过两天我这学期没课了也可以走了吧。”

苏主任叹了一口气。“赶紧走吧，这里不适合你。”这么多年来，苏主任一边因为缺老师而到处奔走疾呼，来了素质高的老师，他又担忧这些老师只是走马观花，虽然的确没有谁留下来，但是总是能给这这所小学一点先进的教学理念，一点新鲜事，学生们通常也非常喜欢这些年轻有活力，知识又丰富的老师，每年送走这些老师，有点学生还追了一路，一大把的学生哭得鼻涕眼泪稀里哗啦，过后还写好多信给离开的老师。如今他是彻底的反感了，轮到自己的女儿情窦初开，因为迷恋做出丑事，他气急败坏，不知道该怪自己管教不严，还是怪自己的女儿没轻没重，不知深浅，还是怪这些这些小年轻勾引了他女儿，总之，人总是怪自己的少，怪别人的多。

等田青青回到永安小学，发现李文楚已经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告别。那个晚上尴尬的晚上就成了最后一面，自己还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田青青疯了般到处问，跑上公路去看，早已不见任何踪影，她还是继续追赶，知道跑不动了。

她呆呆的站在路中间，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无法并拢，颤抖发麻得十分厉害，好像快要渗血出来，感觉自己的的呼吸就像蛛丝一般，细微近于无，她的脖子也立不起来，背也蜷缩着，眼睑生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眼珠子也无法灵活转动。好像感觉末日就在眼前。

但是她双脚依然不由自主的往前行，好像心里依旧还存有一点力量，操控着她全身的姿态和血液的流向，并且指挥着双脚继续前行。

回到小溪边，只看见苏娜坐在那块大石头等着她。

“李老师到底不属于这里，谁都留不住他。”苏娜很平静的说。

田青青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没想过用什么特别的办法或许能留住他，又或许能让他记住你一辈子？”

“他记住你一辈子就可以了，你那么做我相信他绝对能记住你。”田青青忍不住说话有些嘲讽。

“我知道你在李老师房里过夜。”苏娜说道。田青青无奈的看着她，“那又怎样呢？我又没做什么！”

“我生气！为什么你可以我却不行！”

田青青不再理会她。再去讨论已经离开的人有什么意思呢？未来都再无可能再见的人，即使再大的想念，也没有用，就像母亲，田青青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