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如许并不是个对于他人情绪十分敏感的人。
但同时她也不是个神经大条的人。
虞世南已经不止一次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糅合了许多复杂情感以后,凝结而成的神情。
对于虞世南的纠结,严如许无能为力。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挣扎求生。
从来没有儿女情长。
就好像一个孤独无依漂泼在海上的人一样,听太多的情真意切的保证,不如有人扔来的一块浮木来的实在。
最重要的是。
她知道那个人。
这两年的时间里,对于严如许来说,并不只有给虞小公子做书童这一件事情。
她在追查那日是谁买下的她。
确切一点,是谁买下她以后寄存在了虞衡府中。
当辗转其中,多番打听之下,终于知道这个人的名讳以后。
严如许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中,那样高的出身,那样耀眼的存在。
即便只是作为一个尘世间的小小浮萍,她都不敢能有与之匹敌的肖想。
秦王世子,差一步便可登顶皇位的人。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严如许自知自己身无长物,唯一所长便是读书。
所以,也是从那天开始。
严如许便许下长愿,只希望以后可以帮扶到秦王世子。
即便是一点点也可。
而对于这一切,章茗毫无所觉。
他依然是个明面上喜好走马观花,爱好舞刀弄剑的武痴。
所以,任何人都没有意识到,爱子心切的秦王殿下,竟然会忍心让章茗去做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三日前,刑部大牢。
一众人围拥着章茗坐下,他还含着笑跟刑部左侍郎说话。
说完之后才看向犯人,随后下了位置走到他面前,淡淡地问了句:
章茗杨大人?
浑身冷汗的杨秉礼抬起头,一看到来人竟是秦王世子,眼睛里出现一抹奇异的亮光。
然后却又慢慢将头低下了,声音喑哑道:
“……怎么会是!”
章茗杨大人尽可将一切招了,免得受这些苦楚。你也知道我自小讨厌读书人,也不太喜欢这些血腥的场面。
章茗但我若是真的动了手,却是比常人要狠些的,杨大人要想清楚。
杨秉礼闭了闭眼睛,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他已经疲惫之极。
杨秉礼说了这些还不够么?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章茗似乎在背后沉思什么,随从看了会儿,招手叫记录官过来,吩咐道。
章茗去写证词。
记录官坐下来蘸了笔墨,将二人所说的写下来。
章茗回过身,他是在看墙上的刑具,刑部的刑具一向是最全的。
刑部的环境阴暗,他扫到末尾,才看到坐在那里的虞衡,一开始只是觉得感觉相似,等虞衡抬头起来,他才发现真的是他。
章茗看着他,神情微动,竟没想到老师会在这儿!
那接下来的刑讯该如何进行?
章茗似没看到虞衡,又转过头跟左侍郎说:
章茗他既已经奄奄一息,倒不如休息两日再审。换个人刑讯——”
又是语气一顿。
章茗你们先出去,人多易生是非。
于是顷刻,虞衡就被清退出场了,只三位大人留在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