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

　　黛玉听他口吻认真，不像是为推脱而找出来的冠冕堂皇的说辞，不禁默了默，问道：“安平长公主……为什么要招收义女？”

　　水溶蹙了蹙眉：“许是为了有个伴吧，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边塞无人陪伴，想来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怎么，你对此事也感兴趣？”他正眼看她。

　　黛玉长呼一口气，点了点头：“不错，我也递了名字上去。”

　　闻言，水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你想做安平公主的义女？”

　　黛玉再次点头肯定。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想做郡主或县主。”黛玉诚实回答，“我听说只要当了安平公主的义女，很有可能会得皇上的封赏。”

　　“你想要权势？”疑惑的语气却是肯定的意味。

　　黛玉抬眸，眼神毫不闪避地直视水溶：“无论男女，这天底下谁不想拥有金钱和权力呢？”

　　水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扬嘴一笑：“你说的对，没有人能拒绝这些。”

　　黛玉神情微动，心下一凛：他这算不算变相地承认了自己觊觎皇位？

　　“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去争这个。”水溶不顾她的异样接着说道，“你刚刚也说了是很有可能被封赏，那就代表着还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什么意思？”黛玉皱眉。

　　“安平公主多年前为躲避太上皇的赐婚，一气之下跑到边塞之地待了这么些年 好不容易回了京竟还没有回心转意，还传出了要选义女的消息，这相当于摆明了是要一辈子不成亲的，你猜太上皇听到会不会高兴？”

　　“可太上皇也没有阻止不是吗？”黛玉迟疑。

　　水溶微微一笑：“明面上不管，背地里到底怎么样谁又说得清呢？公主一辈子不出阁守在闺中，早被其余皇室中人乃至天下百姓视为耻辱异类，太上皇和皇上顶着这样的压力与议论焉能舒坦？”

　　“难道人就必须要成亲吗？”黛玉喃喃。

　　在这有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传统观念的古代，安平公主能坚持自己的观念到现在，面临的舆论压力可能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她倒是有些敬佩这位公主了。

　　“当然不是。”

　　愣神之际，黛玉听到了这个回答，她猛地抬头看向水溶，而此时大人水溶也正好在看着她，一时之间，两人四目相对。

　　水溶说道：“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将来应如何的权利，只不过……”他微微仰头，面带怅然：“世俗无情。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被他人推动前行着。”

　　“王爷？”

　　水溶收回思绪，低下头来问道：“现在，你还要去？”

　　“当然！”黛玉没有一点犹豫，她冲水溶灿然一笑：“我都已经交了名帖了，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呀，再说了，报名的人那么多，我还不一定就能选上，与其担心如此遥不可及的未知，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水溶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笑了起来道：“姑娘真是豁达之人，本王受教。”

　　黛玉眨了眨眼：她可什么都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