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睛看着他,期期艾艾,弈星的表情太好懂,害怕被拒绝的心思就写在脸上。
明世隐是舍不得拒绝的,或者换言之,他没有理由拒绝,他这个小徒弟要求真的太少太好满足。
“你讲。”
“师父为何不再来教弟子了。”少年抬头,定定望着他。
“弈星,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但你的棋道还很长,需要你自己来悟。你属于围棋,不属于跳舞。”明世隐说完,便要拉开弈星的手。
“师父!弈星不懂!”弈星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里衣裳,情绪激动道,“弈星不懂!”
少年感到了恐惧,感到了将要被抛弃的恐惧。
“师父,别不要我,求你……”
有一瞬间,明世隐好像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明世隐叹了口气,柔了声音俯下身子平视他:“弈星,为师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少年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要将他印进眼里,刻在心里,松开手,弈星道:“师父,弟子懂了。”
明世隐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好。”
春天到了,明世隐很少再去看阿离姐跳舞,也没有再去教虎子哥练拳,更多的时间是花在照料他院里的牡丹上,他看牡丹时的眼神,比曾看阿离姐跳舞时还温柔,于是,弈星忽然就明白了,原来师父谁也不爱。
可弈星更明白的是,自己爱师父,自他从那场大雪里将自己捡回来,那份感情就日复一日地肆意生长着,弈星再也无法割舍,即便他知道师父也不爱自己。
清明一场小雨后,明世隐的牡丹开了,洋洋洒洒,开了满院,艳丽无比。
明世隐很宝贝这些牡丹,也不让人碰,一日当中有六个时辰都在花田里照顾它们,弈星对牡丹不感兴趣,但他会在花田的亭子里下棋,因为可以看见师父,每日能看六个时辰。
明世隐自然也发现了弈星,可是弈星对花不感兴趣,这明世隐一直知道,至于他是来做什么的,明世隐心中自有答案,只是他不点破。
于是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每日默契地同时出现在同地。
直至暮春时分,牡丹纷纷凋谢,这一月左右的陪伴终究是结束,弈星再没了光明正大看师父的理由,可他还是会去亭子里下棋,毕竟那一日一日的前往,早已成习惯,就像他爱着师父,也早已成习惯。
……
立夏。
天气开始升温,不算太冷也没有多热,晴天多了,于是明世隐便开始在屋外搬张桌子练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出锋成撇捺,一笔一划勾勒得秀气妖冶,却不失刚硬,柔中带刚,满满一页看下来很是舒服。
明世隐很会享受生活,他总是笑眯眯的,眼角永远带着一丝惬意和邪魅,他也不是很喜欢管人,从弈星自己再到阿离姐和虎子哥,全是被他捡回来熟悉了几天小院便全全开始放养。
有时候弈星也不明白,既然师父不是很喜欢带孩子又为什么要将他们都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