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王,既然你已决定,我等也无法阻拦,小老儿最后告知您一点,若是您觉得体内气息紊乱,无法压制,万万不可再强修,否则,必会入魔。”
云归点头,“长老放宽心,我自有分寸。”
最初修习禁术时,那是蚀骨的痛,云归苦苦熬了七天七夜,总算撑过最难的入门阶段,后来情况慢慢转好了些,他又给自己加了修炼时长。
族中长老想劝又不敢劝。
小灵鹿说:“你心中想得太多,不适合当王。”
云归听到这话后倒是没反驳,只说:“若是可以选择,我倒是宁可自己不是灵鹿王,而是他的徒弟。那样,我便有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小灵鹿歪头问:“你很在意他?”
云归道:“与其说是在意,不如说是倾慕,我想和他在一块儿,一辈子的那种。”
当初云归选择离开流云宗时,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掉和流云宗相关的事和人,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记,尤其是和游白有关的,在反复记起那些画面之后,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游白,好像对他有点意思。
有了这想法后,云归后边的日子就时常在琢磨游白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有好几回他都差点忍不住跑去流云宗当面问游白了,结果半道上又折了回来。
从回到灵鹿族后,云归觉得自己似乎越过越悲催,小灵鹿听他叹了几次气,烦了,有一回直接一脚将他踢到河里去,让他清醒清醒。
后来他是彻底清醒了,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
自从云归修习天衍禁术之后,进步神速,不到一年便突破天境。
不过,他也感觉到这天衍禁术越是修到后面,体内的气息便越是喜欢乱窜,他需要花很长时间去镇压,于是,他放弃修习最后一层。
不过,心法确实已经背下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会用。
那天,他找到那些使者,和那些使者经了一场生死大战。
最后,他被逼得动用天衍禁术的最强杀招。
那瞬间,他已然感觉到那股力量快要失控了,然而,他却没有停手。
他知道,不论如何,此战,他必须赢。
他要是输了,他和游白都活不成。
神族使者惊道:“小子,你竟然敢修天衍禁术!”
云归冷笑:“害怕了么?可惜,即便你向我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神族使者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会在二重天陨落。
神族使者倒下后,云归也半跪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鬓发染霜。
后来,云归终于见到他一直惦记的人。
只是,眼前的游白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面容憔悴,形如枯槁,这段时间里,他一定受了不少罪。
云归忙上前,替游白将身上的禁制除去。
云归扶游白起来的时候,游白看向云归头上出现的白色发丝,神色有些复杂,茫然。
“云归?”
游白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晃了下脑袋,低声道:“看来,我命数将尽,竟然生了幻象,看到你老去的模样。”
“不是幻象。”
云归双目微红,单手紧握手中的笔,他极力克制着处在暴怒边缘的自己,低声说道:“阿白,我来接你了。”
阿白,云归从来只喊他师尊,后来没了师徒牵绊,便什么也不喊了。
游白疑道:“你是真的?”
云归之前酝酿的款款柔情一下子散了,有些羞恼,气道:“瞪我做什么,莫非你希望我是假的?”
被凶了的游白总算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
云归的语气依旧气冲冲地:“不早,我若是再晚一些,只怕就要替你收尸了,到那时,知道的人会说我是来救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弑师了呢。”
游白:“你还认我是你师尊?”
云归:“口误,谁要当你徒弟。”
云归把虚弱的游白背起,心中暗自发誓,终有一天,他会杀上神界,让那些伤害他的族人,伤害他重要之人的邪神到九幽报道去。
游白:“你修了天衍禁术?”
云归:“嗯。”
游白:“你太急了。”
云归:“我不急,你会受更多苦。”
游白:“云归……”
云归:“你想说什么。”
游白:“别喊我阿白。”
云归以为游白还对他心存芥蒂,有点难受。
云归闷闷的说道:“怎么,难道你想我随灵鹤喊你小白,或者随小飞喊你白白?”
游白想了想,开口:“师尊、游白,游仙君,任选其一。”
云归:“不选。”
“为何不选?”
游白疑惑,他觉得挺好的,别人都这么喊他,为什么云归非要在称谓上和他抬杠?
云归道:“那些叫法都显得不够亲近。”
游白久久没有回话,云归看不到游白复杂的神色,只听游白轻叹,“我不想和你亲近,一点儿也不想。”
云归沉默半晌,“你就这么讨厌我?”
游白:“不是讨厌,我只是担心和你呆久了,脑子就会不清醒。”
不清醒,就很容易犯错。
最后的话游白没有说出口,云归却已猜了七八分。
云归问道:“阿白,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游白没有回话,云归微微偏头,听到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心道:
你是真睡,还是装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