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逐渐沉下,天边如火光燃烧,街道上人们已经没有了疲惫而是幸福,此时,清风吹起,满街枫叶在空中跳起华尔兹,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深秋日落。
而魔宫议事大厅内,洛冰河心不在焉,论起沈九这个伪君子,实在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他。可是他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心里又开始滋长着恨意。
去了水牢,他已经好久没去见那个人渣了。刚抓到沈九的那几个月,他几乎是每天都去嘲讽曾经那个名义上的师尊。后来有庞大的后宫在旁吵吵嚷嚷,也就放任沈九不管了。
四周寂静无声,显得阴森且恐怖,血腥铁锈味缓缓传来,阴暗且腐臭。
洛冰河来了,即便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洛冰河依旧一派清逸优雅,一尘不染。一边踩过地面凝结的污黑血痕,一边丰神朗朗道:
“岳掌门果然如预赴约。真是要多谢师尊那封哀恸婉转的血书了。否则弟子一定没办法这么轻而易举得手。原本想把岳掌门尸身带回来给师尊一观,奈何箭身淬有奇毒,弟子靠近前去,轻轻一碰,岳掌门便……哎呀,只好带回佩剑一柄,当是给师尊留个念吧。”
洛冰河骗他。
洛冰河是个满口谎话阴险无耻的小骗子,他撒的弥天大谎太多了。
所以这次也一定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骗人。
洛冰河在一旁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是他以往看沈请秋哀嚷惨叫时固定的上座。他刮了刮热气腾腾杯中载浮载沉的茶叶,品评道:名剑配英雄,玄肃的确是把好剑,倒也配得上岳掌门。
把那大名鼎鼎的修雅剑沈清秋拽下淤泥,成为洛冰河的阶.下.囚.不再是那仙风道骨,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是臭名昭著的真小人,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他该死。洛冰河恨,他带着滔天恨意杀上清静峰,折磨沈九这个人渣伪君子。现如今他厌恶,为什么同样是洛冰河,沈九就不能像那个沈清秋一样温柔吗?
他不甘心……
沈九他不明白。
沈请秋不明白。
幻花宫水牢,二人最后一面,他极尽刻薄恶毒挖苦之能事,让岳清源滚,岳清源便滚了。沈请秋觉得他未必会受血书所邀。但凡人能如常思索,都不会踩入这个毫无掩饰之意的陷阱。
还是不明白。
不是不来的吗。
洛冰河对结果还算满意,笑眯眯地道:“哦,对了。师尊那封血书虽然感人至深,不过未免太过潦草随意。毕竟是剧痛之下为敷衍弟子而写就的,弟子理解。所以,为表诚意,我特地附上了两样其他的东西。”就是沈清秋的两条腿。
这真是太滑稽了。
曾经日日夜夜盼着这个人来,他不来。完全没有想过他会来,偏偏就来了。
沈请秋嘴角挂着冷冷的微笑:“哈。哈哈。岳清源,岳清源啊。”
洛冰河的心情原本还称得上愉悦,见他笑得古怪,莫名不快起来。
他温声问道:“你笑什么?”
沈请秋不理他,无自嗤笑。洛冰河收起得意神情,凝神道:“沈请秋,你不会以为,装疯卖傻对我有用吧?”沈请秋一字一句道:“洛冰河,你是个杂种,你知道么?”
四周忽然一下沉寂了。
洛冰河盯着他,沈请秋也直勾勾回盯他。
突然,洛冰河唇角一挑,右手抚上沈请秋的左肩,一捏。
惨叫刺耳骇人。
沈请秋右臂断口处血喷如瀑,他边惨叫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洛冰河,哈哈哈哈……洛冰河你啊.….…”对洛冰河而言,残虐沈清秋,原本是件极其惬意的事情。请秋的惨叫能让他飘飘欲仙。可这一次,不知怎么的,洛冰河不是那么痛快。
他胸口起伏越来越厉害。一脚踢翻沈请秋,踢得他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血浆满地。
当初洛冰河也是这样撕掉他的两条腿,仿佛扯掉虫子的回肢。痛到仿佛身处地狱之后,这感觉却不真实了。
沈请秋反而口齿清晰,有条有理起来:“洛冰河,你有今天,都是拜我所赐,怎么你不感谢我,反而这么不识好歹?果然是个不知感恩的杂种哈哈哈哈……”暴怒须臾而过,洛冰河忽然冷静了,阴狠一笑,轻声细语道:“你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师尊,你这一生作恶多端,跟你有怨有隙也害,跟你无冤无仇的也害,半死不活了还能搭上一位掌门,你不死得慢点,将所有人的苦楚都同受一次,怎么对得起他们呢?”
他一挥手,玄肃的断剑掷于地上
听到这一声响,沈清秋仿佛喉咙被无形的利刃割断,笑声戛然而止。
披头散发、满面血污之中,一双眼睛亮得仿佛黑夜中的白火。他哆哆嗦嗦朝着断剑挪去。
什么都没了。
洛冰河的今日是他一手足成,他的结局又是谁一手铸就?
岳清源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为赴一场迟了数十年的旧约,完成一个于事无补的承诺。
剑断人亡。
不应该是这样。
血线蔓延,就在即将汇聚成一结时,错了开来。
沈九似乎昏了过去。
沈九本是因为身上的伤严重有些烧糊涂了,现在终于清醒过来,看着面前人是洛冰河,并不惊讶,但让他错愕的是两人现在都/光/着身子。随即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惊恐万分的看着洛冰河。
洛冰河邪魅一笑, 靠近沈九 ,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道:“师尊,如何?”
沈九想不明白,这小畜生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但顾不了那么多,他的手抵在洛冰河的胸口,将他推出去老远。才镇定地说“滚。”
“看来师尊恢复的不错,但是师尊真伤弟子的心啊。”洛冰河说完,眼神又暗了暗“不过也对,你什么时候没有伤过弟子的心呢。”
说完 ,一阵沉默
没办法,只好洛冰河屈尊降贵的打破这沉默“师尊,你放心,你不是说你要复活岳清源吗?我答应你。”
沈九像是不可置信般,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洛冰会这么好心?“条件是什么?”
洛冰河笑了笑:“师尊不愧是师尊,还是那么聪明。我要你...”
“要我什么?”
“要你,我要沈清秋,要沈九,要你永远听我的话。如何?”
“洛冰河!你真恶心。”
高高在上的魔尊笑了下,极其讽刺的说“苍蝇,就别嫌弃蛆的恶心了。”
难道你不想要岳掌门复活吗?
这筹码,洛冰河拿捏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