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

这世间最禁不起一个字。

　　梅雨季来临，天气逐渐湿热起来。珑儿早早地备了蚊香，说是担心姐姐。墨绾月不太理会这些事，近几日就寝定是要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这不，起了小红点。虽然脸上还是照样的白白净净，可脖子上却是惨不忍睹。珑儿没办法，只好去带她问诊。回来后敷了药，效果也不是很好。墨绾月和程焕相处了也不下一旬了，现在外头有些乱，前几日程焕又偷偷跟出去倒是旧伤复发了，现下只好躺着。墨绾月并非无情之人，好心的将爱榻让给了他。

        珑儿有些烧脑，叹气说道：“现如今程大哥和阿姐都得了病，就我一个完全人了！”墨绾月嗔道：“小丫头不知礼数！”程焕轻柔劝慰：“我倒觉得珑儿这样不失天性。”墨绾月冷笑道：“程先生不知雨砚馆的规矩，但不代表珑儿不必守。”珑儿突然想起来笑嘻嘻说：“我托了阿丞买糖，先去找他了啊！”程焕见珑儿走了，便低垂着头，柔声说：“墨小姐直呼我俨潼就好。”墨绾月眼瞅着别处，摸摸回应：“除了珑儿，所有人都是唤我墨小姐的。我无字，你随意。”程焕看着她淡漠的样子，有些失落地说：“那我便称你墨墨吧！”墨绾月浅浅一笑，算是答应了。

        阿丞靠着墙等着珑儿，手上把玩着糖。珑儿小跑过来，笑呵呵地说：“今天谢谢你啊！”阿丞递给她糖果，趁机说道：“谢就不必了，以身相许就好。”珑儿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阿丞痛痛的嘶了一声，珑儿理直气壮地骂：“谁叫你说这样的话的！信不信我告诉苏妈妈！”阿丞委屈地应道：“我是真的想娶你回家。”珑儿不想理会他，自顾自离开了。

       夜里，程焕听到了嘎吱一声，起身望去，似是墨绾月跳窗而出。程焕不大放心她，但知道她肯定是有一些难言之隐，便忐忑地躺下继续睡觉，但早已消了困意，便睁着眼等墨绾月回来。没过多久，墨绾月就回来了。她蹑手蹑脚的，自以为程焕没有发现。墨绾月换下了衣服，程焕感觉到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程焕还是决定下了床，直接地说：“你受伤了。”墨绾月“嗯”了一声，程焕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坦言：“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可以把你的难处告诉我。就算我现在帮不上你，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墨绾月沉思一会儿，道：“我不希望你摊上这样的麻烦。”程焕深吸一口气，心跳明显加快，下定决心一般说：“墨墨，和我一起吧！”简短的话语，别样的深意。

        墨绾月咯咯地笑了起来，忽而停笑道：“真是可笑！”程焕自觉面上无光，还是说道：“在这乱世，能遇见你，是我最值得的事。”墨绾月无言，月色撩人，墨绾月从屏风后走过来，薄纱披在身上，当真是诱人。月光洒在墨绾月的身上，程焕咽了下口水，感觉脸上烫烫的，身上有些燥热。墨绾月挑眉轻言：“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程焕正经地答道：“一见钟情。那日我在枫桥桥头见到你时，心中便已波涛汹涌。”墨绾月听他娓娓道来，有些好笑地说：“这么说，你是见色起意了？”程焕连忙否定，严肃地应道：“相处下来，才发现是被你的隐忍与善良打动了。”“善良与隐忍，我自己都不信。”墨绾月淡淡答复了他，从怀里抽出一包烟和一盒火柴，熟练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又问：“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了解我吗？”程焕怔怔地看着她，坚定地说：“我可以慢慢了解你。”墨绾月调笑：“那我明夜带你去个地方。”

      翌日晚，墨绾月果真带程焕翻了窗，绕了几条巷子，来到了一个小屋里。墨绾月示意程焕站在一旁，前段日子来的周老爷先过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只点了一个煤油灯，墨绾月戴了墨镜。一个男人说道：“老鲟前两日离开去了杭州，我们的人在火车上被他打伤了。”墨绾月淡淡说：“意思是跟丢了吗？”男人觉着墨绾月质问他，便骂：“这什么时候轮的到你这个小辈说话了？”周老爷赶紧打圆场：“孙先生不要在意，这位小姐就是我常说的墨先生。”孙先生有点惊讶，歉疚地说：“墨小姐，抱歉啊！真没想到你是个女的。”程焕质问道：“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有所作为了？”孙先生点了点头，周老爷见来了生人，便问：“先生是？”墨绾月抢说：“我的客人。”周老爷这才收了话。墨绾月让他们尽快寻到老鲟的踪迹，便带着程焕离去了。走到大街上，上次的小流氓又走了过来。墨绾月冷冷说道：“上次的腿伤好了吗？”小流氓一脸惊恐地走掉了。

        墨绾月回头对程焕说：“看到了吗？我从不是个好欺负的。”程焕笑道：“以后这些打人的事还是我替你做吧！女孩子的手，用来打人多不好。”二人并排走着，程焕见状说：“你为什么装瞎啊？”墨绾月漫不经心地答：“因为可以少管闲事啊！”程焕笑了一下，抬头说道：“你看，今夜月色多好啊！”墨绾月跟着他的目光，望向天上那轮明月。她呢喃道：“我曾经从不看月亮。”程焕笑：“那以后我带你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