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肮脏的鲜血沾染墙壁鲜红，寒光冷刃间，水雾飞花散似烟。

光下总会有影子，就算在海底。血腥的气息只会被冲刷殆尽，但是它从不会消失。这篇澄澈的海域，终究是被罪恶侵染。我自诩海域的领主，亲手堆砌了极恶的深渊。

总有庸人自扰，自命高清。摆渡着渺小的船只，企图穿过深渊的入口。横渡的侥幸，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陨落。对于这里，美好奇幻的故事与生灵，总是最好的诱饵。

他看到了我，那船只上普通的一位人类。他将手触及水面，抬掌托起水珠复而向我抛来，残存水珠顺着流畅的手臂线条滴落。他在呼唤我，靠近一点。侧首温润勾唇烁眸冲人笑笑，抬眸泛起银蓝色而发亮，眼角的鳞片纹络被水气蒸腾得愈发鲜亮冷艳，顺着眼角笑纹氤氲出一点好奇。雾气勾勾缠缠笼罩全身，阖眸抬臂拨开平静水面冲着误入的普通人游去。

总有误入歧途的无辜人需要瀚海妖精的帮助，又一次我的心理战胜了那种与陌生人保持距离的本能。或许，我真的能阻止他们混沌。起码留在这里他们不会快乐。我不知道禁果的滋味，只是我不是那条蛇。

钻入浓雾去寻找那些小家伙，那些不小心闯进来的人。有些东西只有离得够近才能看出来它的真面目。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我只知道，充满他们双眼的，是贪婪。银蓝色的晶莹鳞片被金属利刃刺穿变形，脱落至无边的海洋当中。铁钩摩挲间，晶莹泪珠划过脸颊，变为珍珠掉落海底。撕裂疼痛中我品尝到了被欺骗的无助感。

我坐在那条孤零零的小船上，静候着玄色大门敞开的瞬间。血液干涸给周围添上异样的诡异气氛。我抬眸声线惹是几丝颤抖，自心底的恐惧和厌恶。抬首半晌又自顾自放下，他的目光太过平静，我不配与如此淡然的目光对视。神明对于残害生命的小小生灵的指示，我不敢承受。

“审判官大人，是我杀了他们。”

意料之外没有得到回复，他就那么停驻在空中僵持着，尾部狰狞伤口似乎没什么大不了。我低垂着头注视残破鳞片被鲜红色浸染。耳尖不自觉轻轻抖动，是皮肉撕裂的声音。好奇心和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迫使我抬头，天平和真理之羽就这么出现在面前，驱动羽毛静止与天平一侧。泛着寒光的利爪挥下便是鲜活的心脏，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染满人掌心流落手臂。那一刻，意识仿佛被神的裁决所压制，我不得动弹。

他冰霜般的面容不易察觉的染上了几丝笑意。他凑近，是微风拂面般的温柔。脸颊被冰凉的双掌捧起，还留有余温的血迹染上脸颊。他自脖颈抚摸上我的面容，不顾血迹沾染。唇齿相触间温腔被霸道横扫，他总是这样，在我的最后一丝气息被夺走时恰到好处的给予我呼吸的主动权。爱怜轻揉我湿润的软发，蛊惑一样启唇。声音凛冽如同其主人一样冷淡又威严。

“你看，心脏比羽毛重，他们是坏人。”

我用外人在身上留下的那处狰狞伤口，换来了神明一生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