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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将自己藏匿在黑暗中，望着幽深的巷口，怨毒的眼中射出了几道冰冷的光，她咬紧着牙关，手上的蝴蝶型胸针被她攥紧的拳头挤压得变形，丝丝红色的液体从指缝渗出。
她从挎包掏出手机。
“思敏……我好辛苦！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挫折。没想到还是以这种恶心的方式！！！翩翩君子谦恭有礼！！笑话……哈哈哈，他们好恶心，好恶心啊。”
女子一边哭一边笑，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幕中。
风卷起地上的纸屑，那是几张不知谁遗留下来的冥币，不知何处传来纸钱燃烧时所产生的呛人的味道，隐隐约约的木鱼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连成森然的旋律，月亮不知何时已隐去了皎洁的光芒，它悄然缺了一角，洁白的表面染上了可怖的猩红。
…………
凌晨3点
小爽拖着腮坐在桌子上，目光凝滞地望着窗外的月亮，自从遇到钟思敏后，她一直恍惚不安，心头仿佛被巨石压着，无法喘息，她想在梦海中沉睡，闭上眼睛却是钟思敏那张放大狰狞的脸，如同凶神恶煞的鬼魅一般，她最后那句威胁的话就像魔音一般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就早早地来到了医院，不断地找事做让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繁忙，才能让时间的刻度缩短，才能让她暂时忘记钟思敏阴魂不散的纠缠，只是，当夜深人静之时，手头上也无可避免地空闲下来，本来已经被繁忙与喧嚣压制在角落里的阴影又慢慢地渗出，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拿出那两张钟思敏撒给她的门票，多年前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又在脑中一帧一帧清晰地在她的脑中放映，泣血的沉痛，无助的哀鸣，强权蹂躏下的苟延残喘，言语伤害中的苦苦挣扎，每一分感觉凌迟着她脆弱的神经，不知道明天又会经历一番怎样的嘲弄与折磨，钟思敏的手段总是如此出其不意，让人没法预料她下一步会怎么玩弄她的猎物。
小爽不由地抱住了头，轻微的哭泣声在喉头溢出，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沾湿了那两张迪士尼的门票。就在此时，一张纸巾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吃惊地抬头，发现季晓君正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爽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擦眼泪，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晓君，你醒了。你身体怎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我觉得好多了，只是睡了太久，也是时候醒过来了。”季晓君在另一张椅子上静静地坐下，昏黄的壁灯映照着她瘦削的身影，有一种萧瑟的楚楚可怜。
“啊！差点忘记对你说，电影已经分享给你了。”
“我已经保存了，谢谢你。小爽，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早上那个女人吗？”
“你都看到了？”小爽吃惊地张大眼睛。
“是的，我站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就是当年欺负你的人吗？”季晓君幽幽地说道，清澈的双眸里似乎泛着晶莹的泪光，却转瞬即逝。
许久，小爽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季晓君真诚目光的注视下，她的眼里又不争气地从眼中流出。“她威胁我，如果我明天不陪她去迪士尼玩耍，就让我在这个医院待不下去，我以为我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她是完美达集团的千金，她也是魔鬼，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在她的监视中，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她不会放过我的。而我也斗不过她，我知道她的那些手段。”
“不要紧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作恶的人即使再怎么全副武装，用光鲜靓丽的表皮伪装，终有一天也会露出破绽的。”季晓君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宽慰道。她的目光触及到桌面上那两张被泪水沾湿的门票，眸光中泛着点点冷意。
“我陪你一起去赴约吧”季晓君拿起其中的一张，仔细端详。“迪士尼是我从小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但是我从来不敢奢望。因为门票太贵了，既然有人送门票，我们就当是中了大奖，好好地去玩乐。”
“不，不行的，我不想你卷进那些是非。”
“有些事情需要去面对的，又或者给自己的人生划上一个完满的休止符也好。就这样决定了，好吗？”小爽抬眼望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苍白清丽的脸，觉得她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她温柔的语调里充满了从容坚定，而她清明的双眸中却是一种肃然决绝，让人无法拒绝，小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好啦，就这样！明天9点我们就在迪士尼门口碰面！”季晓君又稍稍恢复了欢快的语调，她把那张门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她的口袋里。
“谢谢你，晓君，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如果能够早点和你成为好朋友，也许……”不知道是否因为精神过于疲惫，小爽突然觉得眼皮发沉，困意上涌，朦胧的光线中，似乎眼前的人被迷离的光晕虚幻成了散光，她慢慢地滑落到桌子上，跌入了梦海……
早上7点
清晨绚烂的光线穿透了黎明前的暗昧，霞光万丈，太阳从远处的海平面上冉冉升起，海鸥的鸣叫与海浪的沙沙声组成了一首动人的交响乐，唤醒还在睡梦中跌宕起伏的人们。
顾魏睡眼惺忪地张开双眼，灿烂的阳光透过如轻纱般的白色窗帘倾泻进来，温暖融入了房间里的每一分空间。一夜好眠，一场美梦。他抚摸着嘴唇，似乎唇上还残留着那人清凉的触感。
不由地痴笑着，一扫平日早上醒来时的那种寂寞空落，他的心正慢慢地被甜蜜的芬芳渗入，填满。他拉开窗帘，眺望远方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呼吸着清润的水气，感受着海风温柔的亲吻。
突然，铃声的响起，打破了那片难得的静谧。
顾魏连忙按下接听键。
“你好……什么????……胡医生急性肝脏衰竭……休克？……你们先做相关急救的处理，我马上到！！”顾魏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收拾。不到10分钟，他已发动马达，将车开出地下车库，在海边那条白色宽敞的车道上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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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阳光普照，也照不进旧城区那片低矮楼房，深幽小巷中的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寂寞的渗透，让寒冷聚拢，冷清稀疏与外面的喧嚣热闹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季向空凌晨就醒来了，他将之前那辆半报废的摩托车推到房子附近的空地，再翻箱倒柜地找出相关零件进行拼接修理，整整折腾了1个多小时才将这辆被破坏得惨不忍睹的摩托车修理得算是有模有样。
累瘫的他坐在折叠椅上，微笑地靠着墙壁，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的界面，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发送了两个字：【早安！】
昨晚他和顾魏相拥相依，激情纠缠，任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却浑然不觉，似一场春梦，他已经记不清他们怎样恋恋不舍地分开，只记得嘴唇上温润的甜香，还有顾魏昨天留给他的那个私人微信号。
他情不自禁地在手机屏幕上覆上了一个轻吻，心情愉悦地望着白羽一般的云絮慢慢点缀上明净如洗的碧空，阳光交织成一个个七彩绚丽的光圈，在那随风微漾的老树的枝丫上来回晃动。
由于无人修剪打理，本应吐出新蕊绿意的枝头却呈现出落叶凋零的凄凉，光秃秃的枝身被周围漫天的砖尘染上一层厚厚的白灰。远处隐隐传来挖掘机推倒砖墙的声音，刺耳得如同催命的音符，眼光触及到墙上新增的墨汁未干的拆字，季向空的心猛然一沉，某种岌岌可危的紧迫与焦虑破土而出，方才的甜蜜顿时消散到九霄云外。
“你就是这里的户主吗？”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宁静中响起，季向空定睛一看，只见两个身穿房地产公司职业套装，正经古板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正站在他的面前，发话的是女的，语调中难掩不可一世的强势与霸道，眼神中君临天下般的蔑视似乎显示着其不凡的职位。“想必你已经清楚我们的来意，上个星期如果我没记错，已经是给了你最后的期限，看来你还是没有任何行动，昨天和前天，居然还给我们的职员吃闭门羹！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出马会会你这样的顽固分子了。”
“不好意思，我们房子还没找好，可以再宽限几天吗？毕竟现在一房难求，而且最近家里也有点事……”季向空看到来者不善，却不敢得罪，只好低声下气请求。
“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总之上面的指示是，下个星期之内这里方圆百里全部清空，所有待拆迁房屋必须推平，并在你这个房子的位置进行奠基仪式，如果你不执行，就休怪我们强行拆除。”
“你是什么意思，为了完成你所谓的指标，就要昧着良心强拆强征吗？你那点微薄的补偿费用，糊弄谁？你们三番四次过来威逼恐吓，我看不像是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倒像是一群烧杀掠夺的黑社会分子。”季向空被女人嚣张跋扈的语气惹火了，毫不客气地回击。
“这位兄弟，请您稍安勿躁，我觉得，只要是合理范围的，都可以商量商量”男工作人员见状况不对，马上劝和。“樊经理，生活不易，有些时候可以宽容一点……”
“住嘴，究竟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你只是刚进来的新丁，懂什么，今天带你过来是学东西的。你要记住，你宽容一分只会让他们肆无忌惮得寸进尺赖着不走，对付这群顽民，就要采取非常手段，懂吗。你再说一句，就等着解雇通知书吧。”
男工作人员被回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缩回一边。
“你说我们是黑社会，那我们还真是了，谁不知道我们钟大小姐以及大少爷的手腕，只要他们想征服的，就没有失败的。你最好放弃负隅顽抗，乖乖地在这张征用拆迁协议书上签字，然后卷铺盖滚蛋，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如那些倒塌的房子一般！”女经理盯着季向空恶狠狠地说道，她从手中的蛇皮文件袋里拿出两张纸，恨恨地甩向季向空的脸，一阵冰冷的穿堂风吹过，白色的纸在空中翻飞起舞，悠悠地飘落到季向空的脚下。
男工作人员忽然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他环顾周围，想找出冰冷的源头，最终目光落在了积满了灰尘，蜘蛛网层叠交错的房檐上，他看向的正是季晓君的房间，那扇推拉的玻璃窗已经在风雨的洗礼下斑驳不堪，生锈变形的防盗网已经变得脆弱，形同虚设，光线似乎在窗前被隔断，被融化，他看不清里屋的场景，只觉得里面那片幽暗的黑给予他最战栗的冲击，他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抖。
“经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去吧，好冷。”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顽民，我断然不会亲临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女经理缩了一下脖子，目光怪异地看了眼季向空。“那我们就走吧！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女经理和男工作人员逃一般地离开了巷口，空气中幽幽飘来女经理喋喋不休的抱怨。“真是嗨气，章先生说得对，此地风水不好，无论是环境还是人都是阴气旺盛。呸呸呸……”
“很冷吗？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吧。”季向空又气又好笑地看着前方那两个落荒而逃的人影，蹲下身子捡起那两张白纸，随意一卷就放进了裤兜。
他打开了房门，一股清新的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迎面而来，季向空看到季晓君系着围裙，正在欢快地拖着地板，本来有点凌乱的房间焕然一新，所有的家具都精心地擦洗过，闪着油亮的光，所有的物件都摆放得有条不紊，洗衣机那一阵阵有规律的滚筒声给寂静了许久的房间平添了几分热闹与人气。
“晓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应该在医院观察吗？”季向空不敢相信地望着里屋的一切，疑惑地开口道。
“我回来很久了，你修车修的那么全神贯注就没叫你。我觉得我身体好多了，还是退房吧。VIP房费用高昂，我们不能再麻烦顾医生了。况且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的。”
季晓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衬得她红扑扑的瓜子脸甚是动人。那层朦胧的光晕笼在她光滑白净的皮肤上，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季向空甩了甩头，脑中疑惑更浓，他望了望那扇老旧的木门，门与框连接的铁片已经生锈得不成样，螺丝也打滑得厉害，开关门的时候总会发出像老人轮椅那种沉闷的吱嘎声。可是季晓君却悄无声息地进来，没有一点动静。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修车过于专注吧。
他不再胡思乱想，“那你有没有跟顾医生说过，还有，我们还是谨慎点，好好地听顾医生的话，留院观察，顾医生说星期一就会出结果了，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向空哥，我看你现在也是三句不离顾医生了。你们进展得很快啊！”季晓君朝着季向空做了一个鬼脸，她眼中闪烁的兴奋让季向空脸红耳赤。“看！果然是那样没错了。向空哥，别躲了，勇敢地去追求你的爱，爱，是不分性别的，不要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信女愿以荤素搭配，在精神上支持你！”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正经了，什么追求爱！你爱情小说看多了吧”季向空的脸已经红的无法让人直视，他佯装发怒地敲了一下季晓君的头，季晓君慌忙闪开，银铃般地笑声在房子里回响。
就这样在嬉戏打闹中，季向空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他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和季晓君一起投入了房子的整理中。
“向空哥，你那被单床单我也洗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是不是他的……”
“别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心照不宣了。快帮一帮我啊，我递不上竹竿。”
“来了！”
“向空哥，我们一会去买几个菜，今天中午我们好好地吃一顿。还有，西门街那条胡同我也好久不去了，今天下午带我去逛逛好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
季晓君一边忙活着，一边计划着中午的菜肴。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猫腰一闪就走进了她的卧室，然后拿出了一个上锁的大箱子。
“向空哥，这箱子里的都是我的宝贝，我都把它们整理好了，可以帮我保管吗。”季晓君忽然一脸郑重地说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放在我房间里不是很踏实。记得保管好哦，不许弄丢。这是妹妹我最后的请求了。”季晓君低下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微凉的温度从她的指尖散开，伤感的情愫不知从何生发。
“好的，哥答应你！”季向空拍拍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季晓君为何突然把箱子交给他，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
“还是向空哥你最好了。看，这么折腾都这个点了，我们出去买菜吧。”季晓君放开了他的手，头发甩甩，浅然一笑地向前走去。
一阵疾风席地而起，挂在竹竿上的床单被单和衣服有节奏地舞动，门沿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煽动着埋藏在平和的粉饰下那不安分的因子。
小爽身子一歪，整个身体倒在地上，让她从睡梦里惊醒，朦胧中看清了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
“我怎么睡着了？？咦，晓君呢。”
她看到房间床上的被单叠的方方正正，床单也素净整洁地铺的没有皱褶，似乎没有人躺过的痕迹。那套病号服也原封不动地摆放到柜子里。只是桌子上原本那两张迪士尼的门票只剩下一张。
“晓君！”没由来一阵心慌，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一下脸，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每碰到一个护士她都抓住询问晓君的去向，换来的却是护士们惊异还有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
就在此时，手机的锋鸣声响起，是晓君发过来的微信。
【小爽，不要担心我，我自作主张出院回家了。我很好，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记得明天见。】
【你吓死我了，可是你不是需要留院察看吗？】小爽慌乱的心也平复下来，她立刻回了条语音短讯。
【没事的。我先忙了啊。】最后是一个龇牙的表情。
小爽正想回信息，却突然被一个护士用力地拉住，“小爽，你还愣着干什么，要开早会了。”
“早会？还没到8点15分呢。”
“你条形码了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你不知道吗，杨护士长被解雇了。新任护士长是黎医生那个跟屁虫马唯啊！”
“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是院长的意思，你知道晓丽吧，那个采血室的妹妹，送餐得罪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叫兽，叫兽叫来了杨护士长，说要投诉整个护士站服务不周，对他大爷伺候得不够舒服，反正事情闹得挺大的，也不知道一向沉稳的护士长怎么了，上去就甩了他几个耳光，狠狠地踢了他几脚，然后将他的晚餐全部掀翻在地，最后还搬起椅子，砸烂了墙上的字画，还把他那张名贵的餐桌砸了几条裂缝，总之现场一片狼藉，最后还惊动了院长……结果就变成那样了。晓丽也不能幸免。”护士一脸同情地摇摇头。
“杨护士长真的尽职尽责，虽然性格直爽凶了点，但都是对事不对人，平时挺照顾我们下面的护士的。这叫兽本来就该揍！！晓丽也无辜，因为他的不顺心而被开除，这医院还有什么公理！”另一个护士插嘴道。
“嘘，别说了，狼来了。快站好。”
只见马唯扭着屁股，打扮地花枝招展，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胸前的肥肉随着她身体的扭摆滑稽地颤动着，她冷眼地注视着眼前一众护士，扯高气扬地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护士长，所有的工作必须听从我安排和指挥，我再三重申一遍，身为护士，必须要拿出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虽然不能做到任何一个病人都有求必应，但是呢，艾先生身份尊贵，是我们的大金主，我们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为其无私奉献，即使被挑剔被辱骂，也得受着，因为是你们服务不周，照顾不善，从今天起，我会安排护士轮班，轮值表过后通知，小爽，你现在马上给我拾整理1005号房，艾先生要换房。”
“可是，这不合理啊，1005号房已经有人入住了，是顾医生订的房子。”小爽不由分说地反驳道。
“少拿顾魏压我！1005号房一直空着，顾魏订了作甚用？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你去1005号房挺勤快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难不成顾魏订了房子就是为了和你幽会？”马唯斜眼看了一眼天花板，涂得猩红的嘴唇喷出了几丝唾沫。
众哗然，小爽的脸上一片煞白。
“你乱说！顾医生……不是那样的……”她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组织一句完整的语言。
“马护士长，请你不要信口开河张口就来，顾医生工作尽职尽责，行事光明磊落，他怎样的人品和医德我们有目共睹，也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把他人想象得阴暗。况且，顾医生的感情生活也轮不到你品头论足。”开口说话的护士正是昨天给顾魏递交文件的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她攥紧双拳，对马唯怒目而视。
“你是谁？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是不是要解雇我，放心，经过杨护士长那事，我也看清了这家医院是怎样的为权贵卑躬屈膝，把所有的正义公平都压制到地底，甚至可以随便践踏别人，方才你那一番话更让我坚定不移地作出一个决定，我就是要对你说，我！不！干！了！工作我明天之内交接好。”甜美女孩将护士帽摘下，衣服脱下，狠狠地丢到地上，重重地踩了几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你们都反了，散会！”马唯将手中的本子重重地丢在桌子上，气冲冲地扭着笨重的身体扬长而去，留下一群护士面面相觑。
小爽脸色铁青，呼吸愈加急速，喉咙的气积压着喘不上来，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她颤抖地从怀中拿出了几颗药，猛地吞了下去。心脏的悸动才慢慢平息下来。
“小爽，你脸色很差，昨天太累了吧，事情交给我们吧，你明天正好轮休，好好休息啊。”
“谢谢，麻烦了……”小爽情绪低落地拿起背包，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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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魏背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窗外暮霭沉沉，正如他那颗坠入深渊尽头的心。空洞的悲哀搅动着他的泪腺，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滴落。
十多个小时与死神搏斗，胡医生，终究没有抢救过来。家属此起彼伏的哭声，怒骂声形成了可怕的音符，萦绕在他的脑中。
“我的女儿，为这家医院鞠躬尽瘁，耗尽心力，最终是这个结果！她是过劳啊！！”胡医生的母亲老泪纵横，精神已经崩溃。
“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们不是自诩医术最高明，技术最先进的医院吗，你不是肾脏科的主任吗？为什么连我女儿都救不活，你们全部都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胡医生的父亲怒目圆睁，抓着已经几近虚脱的顾魏的衣角，不住地摇晃，然后悲到极致休克晕倒在地。
顾魏双手捂着脸，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外表坚强的他，内心却有一道隐隐的伤口，胡医生的死，让这道伤口再次裸露出来，绽开了鲜血，撕裂般的痛楚迅速蔓延开来，从未感受过的森森寒意冰封了空气中所有的温度。
痛楚的间隙，他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回想手术的过程，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早上他急匆匆赶到医院之时，胡医生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他紧急调集人员进行手术抢救。
经过他初步诊断，胡医生是因为肾上腺急速异常分泌，血压升高，心跳加速，导致胸腔压力过大，肝脏破裂，引发衰竭。
（不好意思，我也是乱写的?别当成医学知识）
他立刻指挥护士注射药物抑制肾上腺激素分泌，然后再有序地进行止血等一些列的控制。在众人的努力下，胡医生的状况逐渐地好转，心电图也逐渐趋于稳定，正当大家都准备松了一口气之时，胡医生忽然口吐白沫，身体像触电一般地痉挛起来，她蓦得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顾魏。
顾魏被她死亡般的凝视惊得吓了一跳，差点拿不稳手中的镊子。
胡医生嘴角边极力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她突然抓住顾魏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吃力地张嘴，却只发出嘶嘶嘶的气声。
顾魏靠近她的嘴唇。许久才听到几个音节“报告……报告……”
“胡医生，我知道您工作认真负责，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请容许我进行手术后再慢慢说，好吗？”
“来……不及……了，报告……女孩……”胡医生极力地作出口型，瞳孔不断地放大，脸上的惊惧让她的脸变得更加铁青。她抽动了几下，再也没有了生息。
“滴——”警报的长鸣声如同死神的判决，它宣告生命的烛火就此熄灭，哪怕对世间仍有留恋，魂灵依旧落入了死神阴冷的怀抱。
顾魏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如何相信，方才已经抢救成功的胡医生就在这一瞬间生命走到了尽头，手中的镊子掉落到地上，叮的一声脆响，如此地沉重，沉重得他无法背负。
思绪混乱，记忆混沌，他就这样木然地看着白布慢慢地覆盖上胡医生毫无血色的脸，木然地走出手术室，告知胡医生的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任凭家属尽情地发泄怒骂，任凭他们发疯一般地捶打，却已毫无知觉。
林院长极力安慰着家属，并将他叫到办公室。他的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只看到院长的嘴唇不断地开合，脑中只清晰地听到几句话：“小魏啊，我一直对你的医术信心百倍，并寄予厚望。虽然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我知道一场同事，你的心情也不好受，但是毕竟胡医生是在你的手上出了医疗事故丧生的，该负的责任是必须负的。毕竟要给家属一个交代啊。”
“院长请您放心，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顾魏机械般的回应。
“这几天你也太累了，这样吧，下个星期开始，我放你两个星期的假，你的事务，就由黎医生暂代吧。”
他木然地点点头，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外界的任何刺激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
“小魏啊，不是我说你，你最近这几年的确有点目中无人，受点挫折是好事，可以让你自省，还有的是，你的私生活的确不太雅观，听说你还私自包VIP房和护士约会，和男病人不清不楚，我虽然相信你的人格，但是那些风言风语对我们的医院的声誉还是造成一定的影响的。”院长拍拍顾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小魏，不管如何，你依旧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内科医生，不过我提醒你，有些事情单凭一腔热血是无法解决的，你又能左右所有的事情吗。只有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攀附关系，才能让事业更上一层楼啊，林芝这孩子对你是死心塌地，你也该是收心养性了。”
“院长，我现在的心很乱，无法考虑太多的事情，可以让我静一静吗”听到林芝两字，顾魏脸上木然的颜色添了几分暗沉。
“好好好，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心，你先回去吧，我说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就这样如无主游魂一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斜阳慢慢地落入枝梢，看着最后一丝霞光散尽，看着从窗外渗入的冷风将桌上的资料吹散落了一地。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迅速地将地上散乱的资料捡起，收拾收拾凌乱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甜美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当她看到顾魏憔悴的模样，不由吓了一大跳。
“顾医生，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我……明天起就不来上班了，刚刚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那天我给你的资料是错的。万分抱歉，现在重新给你。”
“嗯，你放下吧。”顾魏沙哑着声音，说道。
“顾医生，请您保重身体，胡医生的事，是一场意外。我们都相信您的。”
“谢谢你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绵绵。”甜美女孩笑着对他挥挥手，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顾魏失魂落魄地将资料放进公文袋里。坐在办公椅上，许久，他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切换账号打开了另外一个微信。
随着滴滴滴的蜂鸣声，一条条信息迅速地跃入眼帘。
【早安！】
【哥哥，不好意思，晓君自己回家了。你不要担心，她只是觉得医院太闷了，回来散散心。VIP房麻烦你退了——】
【哥哥，你在忙吗？不好意思，我都忘记问你了，晓君的化验结果如何。】
【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
【？】
【我很担心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回一下我信息好吗？】下面是一连串担忧的表情包。
顾魏的泪再也绷不住，绝提而出，一滴滴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散成了氤氲。
他凝神了很久，在屏幕敲下了几个字。
【你现在在哪？】
【哥哥你终于回应了，我在上班。】
【你地址在哪里……几点下班……】
【XX路XX街道XX号，名字叫斯塔万格摩修店，高德地图上有的，我大概10点左右吧。嗯？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事，你好好上班，不必担忧……】顾魏敲击屏幕的指头突然顿了一下，迟疑了一会，他从表情包库选了一个色彩特别鲜艳的丘比特红心，点击了发送键。
万家灯火一片接着一片地照亮这片繁华的市区，夜神的来临也让天幕变幻着多彩的颜色，顾魏就这样透过幕墙默默地眺望着天空从镶着金边的浅蓝色到幽暗的深蓝，再到完全被浓黑的夜幕笼罩。
他拎起公文包，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季向空望着微信界面上丘比特红心，不由得觉得口干舌燥，方才灌下去的那两杯凉水似乎化作了香醇浓烈的伏特加，燃烧着他的喉咙，发散着难耐的燥热。
“小季，小季！”李子强用手在季向空的眼前晃动几下，才让季向空回神。
“李哥，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今天怎么了，一会魂不守舍，一会又看着手机发呆，你盯着手机都出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幸亏今天不算忙，老板也没来巡查。”
“我看了这么久吗？”脸颊依旧发烫，散发的余温让他下意识地捂脸。
“是啊，我看你的表情……嘿嘿，就是一幅怀春少女的模样啊，快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该不会是那天接电话的哥哥吧，想我万花丛中过，情场老手，你的心思，骗不了我的。”李子强声情并茂，狡黠的脸上有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夸张，逗得季向空噗嗤一笑。
“得了吧你！李老哥！还情场老手，上次那个摩托车妹妹进展如何啊，该不会是和上上次一样没有了然后了吧。”季向空忍不住笑着揶揄道。
“哪有，只是她还不懂我的心，只要我足够努力，一定会马到功成！为我打CALL如何。”李子强强行地挽尊。“小季啊，不要说我教坏你啊，毕竟老哥我比你多吃几斤盐。听老哥的，该争取的必须主动出击！我看你哥哥对你真的不错。虽然隔着电话，但我直觉他是一个优雅刚直而且原则性很强，始终如一的人。你呀，就不要太拼了，才22岁的正值青春血气方刚的小伙，该为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想想。”（注：这位老哥发音有点ENENG 不分）
“什么下半身的性福？你说啥？！”季向空小脸一红，慌忙躲过李子强的嬉皮笑脸。
“看，你都听到什么啊，一天天还胡思乱想了？？你也算我带出来的徒弟，既能干又善良，老哥我当然为你的幸福操心了。”李子强拍拍他的肩膀，带点痞气的毫不正经的语气中充满了鼓励，让季向空心头一暖。
“李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怪异，我居然对一个同性产生这样的感情。”
“你说什么傻话，爱情分什么男女啊，只是你爱的刚好是同性而已，茫茫人海中，能遇见那个他就是缘分，如果不抓住的话，也许会错过茫然的一世。”李子忽然一本正经地收起了刚才的嬉笑。“听老哥，没错的。哎呀，有客人来了，我们都忙去吧。”
晚上9点55分
街上行人渐渐稀疏，路边的摊子也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匆匆收摊回家，季向空仔细清点店里的零件，将记录每天营业额的账本收好，确认没有异常后，最后拉上了卷闸门。
今晚店面比较冷清，李子强有事提前半小时离开了。只剩下季向空坚守到最后的时刻。
他将停放在店门口的摩托车开锁掉头，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手机界面的红心，再看看没有一个人影的前方，心中忽然涌起了万般的失落。
他征征地望着路边清冷的灯光，有点恋恋不舍地戴上了头盔。正当跨上摩托车之时，一个被拉长的熟悉的影子就这样毫不预兆地闯入他的视线。只是这影子左右晃动，冷光投射着冷寂凄清，让人有一种独怆然而泪下的冲动。
季向空慌忙将摩托车停好，迎着那身影走了过去。
顾魏拿着一瓶易拉罐的纯生啤酒，左右摇晃，脚步虚浮，脸上被上头的酒精蒸薰得潮红，给他俊美的脸上平添几分娇柔妖媚，几分楚楚可怜。
“哥哥！你怎么了？喝那么多。”季向空抓住顾魏的手臂，避免他摇摆幅度过大而摔倒。“难道你是走着过来的，你的车呢？”
“车？……放家里了呢……斯塔万格……摩修店——离我家不远……才7公里嘛……走过来，散散心……清醒点……”也许是喝过量了，他的头脑半混沌，半清醒，话也说得有点不利索。他顺势拉过季向空的肩膀，将头枕在上面。
“啤酒…红酒……都太难喝了……好苦……我不喜欢……也从来不喝……而且……职业不允许。所以……我不习惯……应酬，不习惯……上流的那些所谓的……附庸风雅……我遵循着自己的本心，遵循着职业道德的宗旨……以为自己可以……济世救人……以为凭着那点良知和正义……可以改变人心的……冷漠与无情，但是，其实我只是一个面子工程……一个虚设的工具……我没用！！”顾魏突然抬头，仰天呐喊了一声。
“哥……你不要这样……大家都睡了……待会会被投诉的。”季向空担忧地拉着顾魏左摇右晃的身体，任随他拉着他的手，不断地在街上转着圆圈。
“让我说……我忍耐了好久了……我努力行医良心行事……又有何用，还是有生命从我手中逝去……别人一个指头……可以决定你的去留，可以随意编排……你的私事……甚至还要以你的感情……作为要挟……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坚强……我也是人……会被击垮的……会……”忽然胃部一阵翻涌，酸气冲击着喉咙，他再也忍受不住，踉踉跄跄地跑到路灯灯柱下的散水沟处一阵暴风雨般地狂吐，吐得昏天地暗，吐得肝胆生疼。
“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季向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顾魏，他一直以为，顾魏坚强乐观，无论遇到怎样的惊涛骇浪都可以淡然以对，而且，他总是用自己的善意去拂去他心中淡淡的哀伤，只是没想到今天的他如此伤心失落，颓然消沉，如果不是过于沉重的打击，他绝对不会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借醉意来抒发心中的郁愤。
季向空慌忙把脸色苍白的顾魏扶到街边的长椅上，疾步走到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暖呼呼的乌龙茶。“来，喝一点清醒清醒。”他扭开瓶盖递到顾魏的嘴边。
顾魏接过来，咕隆咕隆地喝下去，暖流顺着喉咙，稍稍缓解了挤压在胸中的烦闷和恶心之感，紊乱的思绪也开始慢慢地平复，视线中迷离混沌的街景开始重聚焦点。
“对不起……我……”
“没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如何，我都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不仅仅是因为晓君，也是出于我真实的本心。也许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我总是觉得，很久之前，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也许是在梦里，又或许是在哪个人潮涌动的街角。又也许是某种缘分。你说过，我有什么心事可以向你倾诉，所以你也答应我，你的悲伤让我一起分担，好吗？”季向空诚挚地拉起了他的手，顺势将头靠近他的胸膛，嗅着他混杂在酒香中CK香水的气息。
温热咸涩的液体似乎地落到他的脸上，滑过他的嘴唇，季向空舔着他伤心的味道，感同身受般地更加握紧他微凉的手。
“哥哥，你家在哪里，我载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家吧……”
海风吹散了他们的头发，他们亲密偎依，顺着狭长的海岸线，在摩托车上风驰电掣。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将整个海面装点得如此美丽浪漫。
季向空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顾魏则搂着他的细柔的腰肢，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洁白的脖颈上，冰凉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的发丝，他的内心冉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让他差点握不稳车把。熟悉的触感，呼唤着属于某个时光角落的依恋，似乎被尘封的记忆中，曾经有这样一个场景，某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搂着他的腰，两边的风景呼啸而过扭曲成一片冰冷模糊的光影，只有温柔青涩的声音像暖泉涌动：“哥哥搂着你，就不害怕了。”
季向空将车停放在顾魏别墅附近的沙滩上。扶着顾魏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方走去。突然间，他的脚下踩到了一块鹅卵石，再加上瘦弱的身体承受着顾魏的重量，身体一个不平衡，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顾魏趁机将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嘴唇自然而然地贴上了他起伏的胸膛，让他无法动弹。肌肤相亲，情思涌动，让他这里隐隐有了反应。
“哥哥……会被人看到的……别在这里……”季向空害羞地推着顾魏的身体，对方却纹丝不动，只能作罢，随着轻微鼻鼾声的响起，蓦然发觉，顾魏已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朦胧的夜色掩饰了他脸上那一抹醉人的红晕，海潮轻柔的韵律，远处隐隐传来的邮轮号角声似动人的催眠曲，睡意上涌，季向空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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