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若未料到会见宜修,但也连忙打了帘子请她入内。
柔则一身淡紫色家常衣裳高坐堂上,年氏站在底下垂手不动,冯格格应当是重新装饰过,左脸仍是好大一片红,只坐在下首。
宜修不动声色扫过几人,快步上前请了安。
柔则未见四贝勒先见她,声色便冷下来,纹风不动受了礼才问道。
柔则你怎么过来了?
宜修回福晋,爷正忙着,吩咐奴婢过来伺候。另年氏之事,爷吩咐奴婢处置了,莫要扰了福晋的清静。
她话虽说得漂亮,却一进屋就抢了柔则的权力,柔则脸色一变,倒是年格格低声嗤笑一下。
屋子里人人自危不敢出声,这声嗤笑便显得格外清晰。
柔则怎么,年氏你有什么好笑的?
年世兰奴婢还以为福晋请爷来做什么,原来是去请宜福晋拿主意的。
宜修见她这般胆大妄为,也是不快,但她知道压抑怒气,柔则霍然站起怒斥道。
柔则把你那副妖妖调调的模样收起来,我面前也容得你出言不逊!来人,先掌嘴二十,你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宜修福晋……
年格格毕竟是主子,当众掌掴实在是丢脸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年格格却以为宜修是四贝勒派来给她撑场子的,当下扬眉一笑,端的是百媚千娇不可方物。
年世兰毕竟爷吩咐了宜福晋过来,福晋也该问问宜福晋的意思,独断专行怕是不好吧。
火上浇油!
柔则早就不喜她得宠,不过忙于四阿哥才无暇顾及,哪里容得她这般行事,不容宜修再开口道。
柔则来人,给我打她这张僭越不恭的嘴,叫她好好知道什么是礼数!
宜修又作势要开口,柔则便冷笑道。
柔则宜福晋莫非以为,年氏对正室不恭不敬是对的吗?难怪是庶出!既然如此,就跪在这里也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吧!
冯格格闻听此言,连忙出声。
冯若昭福晋,宜福晋并非此意,请您宽恕……
柔则怎么,冯格格也想同跪吗?
冯格格倒不敢明晃晃的跪下去,当下就噤声。
宜修只想着算是不用为年氏求情了,直接告罪就着原地跪下。幸好她屋子里冬日铺的羊毛地毯还未取下,倒不十分难过,只听得芳若走到年氏跟前说了声得罪便听见清脆的掌掴声。
年氏十分硬气,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一声疼,咬着牙忍下来之后道。
年世兰奴婢领了罚,不便在这里打扰福晋,这就告退了。只是宜福晋好无辜,不过贤惠两句便罚跪在这,福晋好歹叫她起来,别让好人遭了罪。
年氏若不如此说,或宜修还有个站起来的时候,她这么一说,宜修心里叫了苦,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柔则怒极反笑,目光落在宜修身上。
牙色春衫,绣着一朵绯色折枝牡丹,因宜修是垂首而跪,只能看见她鬓侧的金蝴蝶展翅欲飞。
柔则宜福晋礼数荒疏,还是跪着重新学一遍吧。
年世兰福晋果然好大的威风,既然如此,奴婢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