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陈天相看到满身是血的聂小凤，又看到她身后那条长长的血路，又惊又怕，慌忙抱起地上的小凤，向罗玄屋中奔去，“师父，师父，快救救小凤！”他边跑边呼喊着。

罗玄听到院中的吵闹，从药房出来，看到天相怀中满身是血的聂小凤，不由惊得后退了两步，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拿起药箱迅速给小凤施救。

“天相，去唤来稳婆，小凤要生了，快点！”罗玄语气中有些焦急，陈天相还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

罗玄封住了聂小凤的几处大穴，暂时止住了出血。稳婆来后，吩咐天相准备好生产用的所有东西，又赶出罗玄与天相，几个时辰过去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天空飘起了雪花，罗玄背对着站在门口，双拳紧握，心里万般担忧。

剧烈的疼痛让聂小凤从昏死中醒来，给自己接生的稳婆咿咿呀呀的用手向自己比划着，原来是个哑婆婆，她握住哑婆婆的手，声音虚弱，“婆婆，去唤罗玄，快去。”

哑婆婆唤来了罗玄，看到床上被血浸透的被褥，再看聂小凤毫无血色苍白如死人的脸，他觉得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那是从未感受过的恐惧，连手心里都渗出了汗珠。

“罗玄，快去让天相取来你药房中的那把尖刀，再寻来缝合用的丝线与针具，你要帮我破腹生子。”聂小凤使出浑身的气力说着。

“破腹？生子？你疯了吗？这样如何安然生出孩子。”罗玄广读医书，虽在书中看到过如此生子方法，但自己从未实践过并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是的，我怀疑孩子的胎位不正，难产，罗玄，你必须当机立断，我想要活着，更要我的孩子们活着！”聂小凤用双肘撑起身子，眼神坚毅望向罗玄，“罗玄，你是大夫，我也是，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请你帮我破腹生子，若是你再犹豫，便将是一尸三命。”说完，便又昏死过去。

罗玄从未见过如此的聂小凤，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人，拉回思绪，他当机立断，唤来天相，准备好破腹生子的一切工具。

尖刀轻轻划开聂小凤的肚皮，罗玄看到了腹中的两个孩子，小心翼翼从她的腹中取出交给稳婆，而后又仔细缝好那偌大的伤口。他从未接生过，更从未如此开膛破腹的接生过，而且接生的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再定睛细看那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躺在床上的聂小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脸上片刻的痛苦后又恢复成往日的冰冷表情，他不能让人察觉到他对聂小凤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包括聂小凤。

聂小凤在床上昏睡了三日，罗玄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三日，亲自喂她汤药，为她擦洗因疼痛在脸上渗出的汗珠。在她快要醒来时，又及时抽身离去。

陈天相让稳婆抱来两个孩子，聂小凤看着那两个软糯可爱的小肉团子，心中很是幸福，以后，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她与这个世界有了最亲的联系了。

“小凤，是双生儿，女孩儿，你瞧，她们生的好可爱啊。”陈天相一脸喜悦，就像是这一双孩儿是他的一般。

“嗯，我知道。天相，师父来看过她们吗？为她们取名字了吗？”聂小凤明知罗玄将这两个孩子视为自己一辈子的污点并不愿意接受她们，可她还是存有希望。她一直天真的觉得，她不是真正的聂小凤，那么罗玄应该也是会有所不一样的吧，只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小凤，师父最近忙着给山下的百姓炼药，还没有顾上来看她们，我想，等忙完这几日，师父就会来看你们的。”天相寻了个借口替罗玄开脱。

“嗯，是这样啊，哈哈。”聂小凤也不戳破，苦笑着，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