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媚儿拉开蓝启仁厚厚的大氅，首先看见的是满头满脸都是雪的蓝曦臣，正扛着他们的家当往院子里头走，她随着他的脚步看去，蓦地被眼前熟悉的院落给怔住了。

水媚儿“这里是∽”

蓝启仁“咱们住过的宅子。”

蓝启仁摸摸她微凉的脸蛋，快步走进这座丝毫没有改变过的宅子。

　　倚在他的怀中，媚儿看着远处外院那株曾让她捡到黑鹰的老松，一路穿过她曾在阳光最好时坐在那儿刺绣的回廊，走过她在雨天时练过剑的大厅，拐过他们三人曾热闹吃过年夜饭的饭厅，来到她曾在春日栽满花草的内院。

在蓝启仁熟稔的步伐下，最终抵达他俩总是能关在里头一整天的书房

　　一路上聆听着蓝启仁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媚儿仿佛看见了从前十六岁的那个少女，那时的青春，那时恣意的快乐，那时萌发的爱恋，那时的不舍与别离∽

　　在这儿，没有争斗，也没有亲人的离去，余留下来的，是她身处在龙骸城时作梦也会梦到的幸福。

　　掉落在发梢上的雪花，遭蓝曦臣修长的指尖抚去。

蓝启仁看着蓝曦臣的举动，没说什么，毕竟他与媚儿的关系，名不正。

已点燃炭盆的书房里暖气融融，温和得就像是春日，蓝曦臣脱去她身上的厚衣，从书房的里间取出一套轻暖的家居常服，蹲在她的面前熟练的替她更换，然后将她抱至炕上坐好，再取来一条巾帕擦拭着她微湿的发。

　　她看着他专注的眼眸。

水媚儿“你——”

蓝曦臣“咱们到家了。”

他淡淡地说着，手边的动作一刻也没停，眼眸中，似盈满了什么。

一旁的蓝启仁回想着当年媚儿嫁入云深不知处时，独自待在这儿的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一径的想她。

*

为了经营眼前小小的幸福，媚儿知道蓝曦臣花费了多大的苦心，也知他深怕眼下的一切皆是他的幻想，经他一碰就可能戳破。

因此她装作没看见他指间的颤抖，两手揽着他的颈间亲吻他的眉心。

水媚儿“曦臣，谢谢你，我老早就想回这来了。”

龙套“媚儿？”

　　自门边传来的耳熟呼唤，让媚儿几乎要以为这是她的错觉，她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就见当年死于龙骸城的堂姐，正含着眼泪站在门边看着她。

水媚儿“…娇娇姐？”

龙套“是我。”

水媚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灵娇不住的点头，拿着帕子拭了拭眼泪后，连忙振作起精神。

龙套“我这就去准备你最喜欢的晚膳！”

媚儿指着她远去的背影。

水媚儿“她不是∽”

蓝曦臣“当年我给她问灵并且招魂后，由她来照看这座宅子。”

*

当晚在盛大的雪势中，小山顶上的这座宅邸，再次亮起了与多年前一样明亮的烛光，已经很久没认真吃过饭的蓝启仁，在饭桌上被媚儿和蓝曦臣给一筷筷喂了个过饱。

饭后他坐在椅里动也不动，任由坐在他腿上的媚儿抚着他的肚子替他消食，而蓝曦臣早就去找来了皮尺替媚儿量过身子，打算为这个伤重而缩小成三岁的妻子赶制衣裳∽

夜深人静时分，媚儿趴在蓝曦臣的胸膛上安睡，才入梦不过一会儿，就被一阵太过热烈的目光给看醒。

水媚儿“你是睁着眼睡觉的吗？”

都累了一整日了，他哪来的精神继续缠着她？

蓝曦臣“嗯？”

蓝曦臣看她在被子里爬呀爬的，然后一双粉嫩嫩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