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原郡下雨了。
与夏日的梅雨不同,深秋的雨冰凉刺骨,不过一整夜便让一整个荏原郡的人翻出了厚衣裳来。
距离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时间抹不去当年落下的伤害与痕迹,但是却足以在人们心中淡去。
时迁人变,我如今也褪去了稚嫩逐渐变得成熟起来,记得当年黑川姐姐总调笑我说我是个小哭包。
可现在的我不一样,我成年了,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在我醒悟的时候我出远门历练,决心抹去曾经那个懦弱、优柔寡断的自己。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兄长他们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
相同的,不仅我变了,黑川姐姐也变了。
因为现在的她可不是我的姐姐,
而是我的嫂子。
烟雨纷纷,吹的人有些冷。
也许是心里也有些恍惚。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我看着空中飞过的群鸟,脑海里却想起昔年的嫂子。
无论是往昔还是今日。
我一直都很敬佩她,甚至胜于兄长。
明明只是一介柔弱的女子,究竟是哪来的勇气一路杀到无限城。
她是不会害怕的吗?
想着想着,我突然就有些发笑。
回想起来,自打兄长遇到嫂子之后好像一切都早已注定。
“千寿郎,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普通女子不一样的少女。”
那是兄长到家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对此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不一般的女子稍微有些感兴趣。
一切的发展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
几周后,我亲眼看到兄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条明显不属于男人的手帕。
那是一条暖黄色的手帕,手帕的边角绣着火红色的枫叶。
虽然我承认那条帕子确实与兄长有些相配,但我知道兄长从来不会刺绣,所以这条帕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千寿郎,你说真的会有日复一日都戴着面具生活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那时的我只是对兄长凭空出现的话感到疑惑罢了。
虽然知道兄长一向热情话多,可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对她上了心。
察觉到兄长变化的时候,还是在不久之后的一天。
他那天的兴致出奇的高,根据他话里的关键字我判断出来,兄长今天和那个女孩子切磋了,她很强,非常强。
“黑川简直太有趣了!”
兄长拍着我的肩膀时都遮掩不住嘴角的笑,我看着大哥嘴角的笑意不禁也对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后来我才知道,兄长一直记挂着的女性名叫“黑川厄。”
好奇怪的名字......
之后的某些天,兄长嘴里有时候会念叨一只猫的名字。
“地瓜。”
哈哈哈,怎么会有人给宠物的名字取名地瓜啊,黑川姐姐确实有趣。
有时兄长回到家还会和我讲述一些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可每次说着说着,这话题就又偏移到了黑川姐姐的身上。
向我提到黑川姐姐的时候,他边想边说,偶尔还会耳尖通红。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兄长。
或许兄长他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嘴上就一直挂着那个人的名字了。
首次见到黑川姐姐,我的未来大嫂,她就和父亲打了一架。
父亲很生气,不过后来也冷静下来了。
我和兄长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左右为难,都对他俩这幼稚的举动无可奈何。
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对我和兄长恶言相向。
他会在饭桌上和我们一起吃饭,也不再酗酒了,少见的还会向兄长问一些有关黑川姐姐的事情。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父亲大程度的转变很是因为她的缘故。
想如今......
她果然成为了我的嫂子。
兄长一定会娶她回家,这早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有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千寿郎下意识地朝酒馆外的方向看去,下一刻门口就出现了两个相配的身影。
“兄长!嫂子!”
ps:此处我就不改成随杏寿郎姓的名字了因为实在是有些难听。。你们知道就好了我文里直接用黑川厄了。
听到声音的杏寿郎和黑川厄在酒馆门口处朝里面望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身姿挺拔的千寿郎。
“哟!千寿郎!”
黑川厄第一个反应过来向千寿郎点了点头,即使面部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却也不难看出她心情不错。
杏寿郎笑着朝千寿郎所在的地方招招手,随后也不忘立刻帮妻子解下沾满雨水的披风,以免她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黑川厄率先走进了酒馆,缓步走到千寿郎定的那一桌子就和衣而坐。
在她身后收理披风的杏寿郎也紧随其后,紧接着就坐在了黑川厄的身边。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千寿郎望着桌子对面那一对眷侣,他依稀能看到兄长的双手即使看似安分地放在桌上,却实则一直在蹭黑川厄的手背时,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千。
“老板,上几盘小菜和酒来!”
“好嘞,客人稍等!”
千寿郎略显局促地吆喝完,再一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人的身上。
他挠了挠毛躁的脑袋,又扣了扣掉皮的桌角,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见面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噗嗤。”
桌子对面传来女人的轻笑。
“桌子皮都快被你扣烂了。”
“你们亲兄弟俩这么长时间没见,倒还生疏起来了?”
千寿郎脸颊一红,搓了搓微热的鼻尖,这才真正地抬起头来正对杏寿郎的视线。
杏寿郎的神色始终都一成不变,嘴角的弧度都不带垮的。
面对这样的丈夫,黑川厄早就习惯了。
“兄长…嫂子,你们这段时间还好吗?”
千寿郎诚挚的眸子亮亮的,像是承载着星星。
“我们一切安好。”杏寿郎笑着点头。
视线缓缓对上女人脸上的疤痕,千寿郎不再言语。
黑川厄明白,千寿郎是在担心自己。
那一战中除了浑身的伤,还有一道从额角一直蜿蜒至下颚的伤痕,就连蝴蝶忍也无法治愈完全,尽了全力也只能削淡疤痕,并不能完全消除痕迹。
但那都无所谓了。
黑川厄抬起双眼就撞进那对火红的眸子里。
因为她唯一在意的,也就只有身边的男人罢了。
他坐在她的身边,用温暖的手背轻轻蹭着她的。
正当黑川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自己的右手突然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
她若有感应地垂眸,却只是淡淡地笑了。
她听着身旁男人认真又坚定的声音缓缓传入自己的耳畔,更加柔软了她的内心。
“我们已经在想办法消除这道疤了,会有办法的。”
是啊,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坚持又死板。
明明自己早就说了不在意了,他却还是一直坚持不懈地想着法子想要治好她的脸。
笨蛋,明明就治不好了,还总是白费力气。
““就算现在还没有痊愈……”
杏寿郎手里的力道紧了紧。
“但你也知道的,你嫂子一直都很美,是吧?”
千寿郎连忙点头道是,“那当然,嫂子一直都很漂亮!”
黑川厄眉眼一柔,忍不住揪了揪杏寿郎脑袋上的头发。
他是怎么做到一脸正色地在小舅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的。
但……
黑川厄感受到脸上的燥热,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拜托,有这样一个体贴又温柔的丈夫明明超酷的好吧?!
……
“客人,饭菜和酒都已经上齐了!”
谈话间,来人已经布置好了饭菜。
千寿郎端起酒壶给黑川厄倒了一壶,给自己也倒了一壶,起身又想给杏寿郎倒。
“不必。”黑川厄挡住了杏寿郎面前的空碗,“他不会喝酒。”
千寿郎瞧着兄长面上坦然的神色,也不强迫。
“那...父亲他如何呢?”沉默了一会,千寿郎微垂着眼睛开口,眼里不是以往的恐惧,而是淡然和思念。
杏寿郎与黑川厄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出声,“父亲他老人家身体也很好,现在在宅邸成天忙着照顾'地瓜'和'红薯'呢。”
千寿郎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红薯?”
“那是'地瓜'刚出生不久的宝宝。”黑川厄回想起父亲那照顾小动物时滑稽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是继地瓜第一个孩子番薯的妹妹。”
脑海里忽然的就出现了父亲抱着几只小猫崽一脸烦躁又生无可恋的面庞来,千寿郎微微扶额忍俊不禁。
“看来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千寿郎欣慰地舒展开眉眼,“这样我就放心了……”
“只是……”话锋一转,千寿郎蹙起了眉。
杏寿郎微微昂首,“只是什么?”
千寿郎单手抬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
“只是为什么嫂子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两人听了这话都是狠狠一震,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杏寿郎轻咳了两声以免自己没忍住笑意,他略有预感地朝身边的人儿望去,果然瞧见了她窘迫羞赧的神色。
黑川厄哼了一声,随后满面通红地瞧着别处,也不说话。
“自家的小妻子一直都这么可爱。”
杏寿郎是这么想的。
随后他顺毛似的摸了摸妻子的脑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黑川厄甚至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脸。
高大帅气的男人将一脸羞容的妻子护住,她的脸埋进男人的胸口,男人也揉着她的脑袋,不让旁人瞧见妻子可爱的样子。
杏寿郎伸出自己空闲的手,对着千寿郎比了一个手势。
“?”千寿郎心下疑惑,“1……?”
“嘘……”
“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我们的宝宝已经3个月了。”